狗狗攻

文/@浪糖鱼

受是在一个雨夜捡到那只小狗的。

小家伙缩在垃圾桶旁的纸箱里，浑身湿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发出的呜咽声细若蚊蚋。受本不是心软的人，对猫狗更是谈不上喜欢，可弯腰时，对上小狗那双湿漉漉、泛着水光的眼睛，终究没忍心转身离开。

带回出租屋的日子，过得兵荒马乱。前前后后垫进去的医药费几乎掏空了他本就不多的积蓄，等小狗终于养得圆滚滚，一身绒毛蓬松发亮时，也彻底成了他的小尾巴。外人靠近三步之内必被呲牙警告，唯独见了受，尾巴能摇成个不停转的小马达，扑进怀里时力道能把人撞得踉跄。

可现实容不得温情。房租催得紧，工作又忙得脚不沾地，受咬咬牙，联系了一户条件优渥的人家。新主人家有带草坪的院子，进口狗粮管够，还有其他狗狗作伴——怎么看，都比跟着自己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强。

送走那天，小狗像是有了预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扫地时蹭他的脚踝，吃饭时扒他的裤腿，被他假意踢开，就立刻翻过肚皮露出软肉，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非要他摸够了才肯罢休。

受终究是狠下心，趁它睡着时，让新主人接走了。

头几天，新主人发来消息，说小狗醒了就疯了似的扒门，见谁都吼，喂什么都不吃。又过了几天，说它不闹了，却总趴在门口，给再好的粮也只舔两口，蔫得像朵快枯萎的花。

再后来，消息渐渐断了。受以为，它总能慢慢适应的。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电话突然响起，新主人的声音带着焦虑：“它跑了！傍晚开门倒垃圾时没看住，现在到处都找不到……”

受的心猛地往下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拖鞋都没换。刚拉开门，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撞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碎。

男人赤裸的上身沾着泥土和草屑，胳膊上还有几道划痕，下巴抵在他颈窝，发出的呜咽声和当初那只小狗如出一辙。

受被吓了一跳，刚要推拒，指尖触到对方微颤的身体，动作蓦地顿住。

“谁让你摸我头发的？”男人突然松开他，后退半步，眼神里带着点别扭的冷意，耳根却红得厉害，像只被惹恼又舍不得真生气的大型犬。

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堵得发慌。他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抬手再次抚上那片略显杂乱的发。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抿着唇，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可在受看不见的角度，他身后那条凭空出现的、毛茸茸的尾巴，早已不受控制地摇成了螺旋桨，带着压抑许久的欢喜，轻轻扫过受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