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岳发布新专辑中《梅雨季》MV
张震岳时隔十二年的新专辑《跟着感觉走》果然没有令人失望,这是一张平实却真挚、轻松而内省、从容又深切的好专辑,它充满了张震岳的扎实创作、悦耳旋律、细腻情感与真诚感悟,又以种种惬意悠然、寂寞绵长、松弛感伤等面貌所呈现出来,如果你是一位追求悦耳旋律与言之有物表达的听众,那么想必会喜欢这张专辑,可以说是首首好听。
在当下流行乐坛普遍卷概念,卷制作,卷前卫,卷人格的时代,还能听到这样的一张专辑是很难得的,这样的专辑,揭示的是创作的本质,深入真实的内在自我与真实生活,进行真诚的自我流露。当这样的本质足够扎实,那么它不需要浮华高深的概念,不需要高级复杂的制作,也不再跟随潮流。当然,对概念、制作、潮流的重视绝不是问题,也是音乐人与时俱进的追求。然而,这个时代有太多本末倒置的音乐,因为本质并不扎实,所以才要在包装与概念上过度用力,反而失去了音乐内在的动人力量。相反,当你的创作本质扎实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所谓概念会自然地显现出来,主题会自然地浮出水面,音乐人格会自然地应运而生,真正的概念,是创作而自然显现出的“结果”,而非是一些拧巴、刻意又牵强附会的“赋予”。我认为后者,你难以在其中听到音乐的真心。
如今年过五旬的张震岳,他依然愿意展示出那些困惑、怀疑、深省、脆弱甚至矛盾的形象和内心,在这些歌里,你依然能够体会到他所写的关于爱情与失落、孤独与依恋的矛盾,关于自由与自我、现实与理想的冲突,他依然在为这些人生问题而内省、迷惘、思考甚至挣扎努力,这种音乐人格的立体,情感的真挚,就从这些平实入耳的旋律与歌词中流溢出来。
五十岁后的人生有失意、失去与失败,也许这不仅是张震岳的自我深省,也是给予普遍迷惘人生的交流抚慰,而那些失意、失去与失败究竟为何物?来从专辑的这些歌曲来逐一体会。
《浪人的…》,是生活的等待与落空。这是一首律动惬意却暗藏怅然的游艇摇滚,张震岳说,冲浪时有99%的时间都是在等待,而终于等到的那个浪头的时机或许还会错失,就像人生一样,人生的很多等待与期望并没有回应。
《搬家》,关于生活的念旧与动荡。这首曲风上同样延续了上一首的游艇摇滚风格 ,却更有一股失落与惘然,过去的回忆里有难以割舍的情愫,而新的归属还难以填补对旧时光与旧关系的眷恋。
《梅雨季》,唱着时间的挫败与人事已非。这是一首动人的湿热伤感、余味绵长的情歌,而张震岳用顺滑爵士风格来包裹它。他说近几年自己愈发偏爱爵士乐,而这种成熟的乐风,不仅让梅雨时节的气味在怀旧中蔓延,更能够诠释那种人成熟后懂事,一切却早已无法挽回的遗憾与渺远。
《感情勒索》,是情感生活中的自我失去。这首歌也就是苏慧伦的《我到底是怕你什么》,而张震岳用流行摇滚来对自己的创作重新演绎,唱着那渴望自由却被缠绕的束缚,而自己却丧失了决断的勇气。
《好糟糕的派对》,关于生活的无聊与虚无。这是一首 Stomp and Holler ,却能让人想到《爱之初体验》的时代,年轻时逢场作乐、醉生梦死的百无聊赖,在人到中年时,变成了狂欢之下的清冷孤独与热闹之下的虚无底色。
《操场酒吧》,原来自己在生活中的角色只是替代品。张震岳用流行摇滚与布鲁斯曲风,既表达质问又流露卑微,那种随时可被抛弃的悲哀,在这首歌里,让勇气与胆怯共存。这是这首歌的妙处,即使是在终于敢于质问的时刻,问的也是你到底爱不爱他,而非到底爱不爱我,卑微地位更加显露无疑。
《亏欠》,是生活的辜负,这首张震岳曾写给怀特的歌,他曾经吉他弹唱过它,我猜想过这首歌张震岳自己演唱的风格,没想到是以悠然雅致的爵士乐来呈现,尽管生活与情感充满亏欠,自己也要聊以自慰。
《妈妈的眼睛》,有着人生指明灯熄灭后的迷失。这是整张专辑最感人的歌曲,张震岳说,曾经自己一度非常不解,不懂为何如此有信仰一心向善的她,却得不到上天的庇护,这曾冲击过他的信仰与价值观。
关于这些生活的失去、苦痛、茫然与困惑,张震岳给出的方式是《跟着感觉走》,这首专辑同名歌曲出现在专辑的后半部分,一首带有九十年代另类摇滚(碎南瓜?)影响印记的歌。你也许陷入过同样的生活迷惘,也曾经想听从于自己的感觉,可是,你对你的人生还有“感觉”吗?为何你的感觉会失去?而你相信你的感觉“正确”吗?你敢于听从自己的感觉去前行吗?这或许是很多人无法跟着感觉走的原因。张震岳说自己一年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工作,其他时间都是在生活,投入在具体的生活里,他讨厌乐坛的卷,讨厌乐坛的相互比较,他质疑那些为了声名地位不肯一日停下来的同行,他们真的快乐吗?真的活过吗,他们赚的钱能够花得完吗?每日都活在摄影机与聚光灯之下,真的有一天是在真实的生活之中吗?而他露营、徒步、冲浪,将自己的家安置在随时能够看到山与海的远离城市的地方。作为华语乐坛知名歌手,他每年亲自操办阿美族的丰年祭,他搭建、做活、安排节目、主持会议都亲力亲为,在他看来,这些具体的生活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个个鲜活的个体,具体生活里的快乐与汗水,具体生活里得到的辛苦与反馈,都比工作赚钱更重要,在这样的生活面前,他宁肯错失在乐坛进一步撷取声名利益的机会,即使乐坛日新月异,后浪滚滚而来,他依然选择跟着“感觉”走,而最真实、最明慧的感觉,只有在具体的生活之中。
当你追随了感觉,那么向生活所发出的困惑与疑问,生活自然会给予解答与出口,就像《浪人的…》,尽管知道人生的滋味是等待与落空,可接纳了这落空,不再做预期,便少了生活的不甘与郁愤;就算《搬家》对于旧情愫难以割舍,然而有空才有满,人生总要进入新的阶段;就算《梅雨季》里弥漫着过去的遗憾与难以释怀,但四季轮转,下一个新的梅雨季也终会到来;就算《好糟糕的派对》里知道了人群之中的底色是虚无,那么便更能懂得独处的必要与珍贵;就算《亏欠》充满了生活里的辜负,但是生活的自得不是在于获取,而是在于给予;尽管《妈妈的眼睛》唱着那永不能化解的伤痛,可是她化作了天上的晨星,成为抬头便能望得见的上帝之眼……当你用真心表达,流露出这些困惑与迷惘,将其化成创作,在艺术之灵与灵感的垂青之中,这些迷惘与困惑其实就已经自然映照出了另一面的答案,所以当最后一首《答案》伴随着部落感的吟唱,让人仿佛身处在阿美族的丰年祭中,很多问题都水落石出,生活本身就是答案,在具体的生活里,在具体的生活的感受与体验里,处处都是人生的节日。
张震岳说妈妈在重病时所告诉他的一句话,自己会永远记得,人生无非是——“上坡要努力,下坡要开心。” http://t.cn/A6Fh2VVN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