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ebyePlanet
25-07-24 23:19 微博认证:尼佬,旅行作家,Lonely Planet作者 头条文章作者

手不释卷地读完田螺老师寄来的新作「谁来决定吃什么」,回头想起序言里梁文道把陈宇慧比为新时代的江献珠,不由笑了。

这很符合道长对融会吃、做、述之天才的理解,我的书架里至今也摆着好几本江献珠的著作,但江老师的粤菜注述是属于那个古老中国里「走出公馆」的先声,比较像王家卫对花样年华和一代宗师那样地旧梦流连,是香港遗事。

而田螺/陈宇慧的这本书,不太一样,没有公馆,我们都是从荒原里走上来的。改开路上,一个贪吃的九零年代少年少女,从父母双职工紧密的三餐统筹日常里出发,从寻常一把湖南鱼汤里的紫苏,一直到北京疏离市场无人要的宝贝猪板筋。从极辣的中学校门卤味,到清淡的手握寿司,到汕头粿条汤里轻轻一涮的两层肉。

我能理解并感同身受,作为80,90年代走过来的好吃一代,我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已经疑惑并好奇劳动乡土教材里的「小锅米线」是什么样了。是的,一个距离昆明七百公里的云南小孩,从来没见过小锅米线,他吃的是水腌菜/发酵豆豉和猪肉碎做汤头的米干(河粉)。他也好奇江南的春笋和冬笋是什么,因为他的家乡,只吃八月雨季的甜笋。

我们幸运地赶上了二十一世纪初的剧烈变化,书本里的那些食物随着迁徙变成一个天南海北的「全国经验」,最后因为步伐的越来越远变成了一种全球经验。我没有在田螺的书里看到太多食物渐渐远离改开初期的田园变得越来越工业化的太多感伤。坦白讲,我也不太有这个感伤,尽管我其实很怀念21世纪的头十年,那会儿是一个特殊的商业化与乡土食物共存的黄金时代,番茄和后腿肉都尚有滋味。但我也坦然接受当下,奋力在蛮荒的资本巨力下,寻找食物真味给人的真正快乐,这是田螺在这本书的记述与思考的,也是我想和你共勉的。

此时此刻,我会想起六月在瑞士给徒步团员炒的红椒豆角,深绿色瘦长的豆角,切丝炒非常鲜美。用阿尔卑斯的牛排骨、火腿和低地的番茄炖的汤,浇在泡发的顺化米粉上。我很满意那一餐,在一个完整严密的后现代食物供应链下,我们仍然能找到自己的肠胃安慰,值得多想一点,多走一点。

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