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法第一站是蒙彼利埃。我们在此逗留的时间是五个小时。攻略上有一些推荐的景点,但沉浸式体验,不求甚解于不知中看见,对陌生的行者来说,来得更个人更直接。
远远地就看见这座哥特式教堂,念及在巴黎,大雨倾盆一盆又一盆,以至于巴黎圣母院都没去成,这一座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在召唤着我。
顺着小巷子的路走过去,小教堂高耸入云,不真实感扑面而来。
庄严肃穆以高见长,容身之地狭窄,思想高标,亦是早期教堂予人之心理感受。
然而,进去一看,竟然不再是教堂!
是美术馆!
一棵树的装置作品占据了整个教堂中庭空间。这个作品名叫《Adventice》(杂草),是艺术家JR根据蒙彼利埃的一种外来植物生发出的灵感。蒙彼利埃作为法国诸多城市中的一个,自中世纪开始,就能够一种开放、平等和融合的态度对待外来者,这种在西班牙、北非、君士坦丁堡进口的羊毛或其它商品中逃逸出来的草的种子,在本土土壤中生根发芽,遍地皆是。旅行、迁徙和商业来往,令新生事物匿名,存在和思索。
如果定义为“杂草”,其间蕴含着贬义,外来者入侵,不受控制地泛滥,不邀自来;但如果从宏观的生物学角度来观察,杂草对于野生动物、传粉和土壤施肥至关重要。
在艺术家JR看来,外来的草木与莱兹河畔的橙树是一个国家和城市发展的合理平衡。
他如是表达:不同不会阻碍文化,反而令文化多样而繁荣;不同不会耗尽土壤,反而会令土壤肥沃;不同不会令身份矛盾,它只会令万象更新,为历史和未来提供新的起点。
也因此,这棵树上面开的繁花是照片——是艺术家征集了蒙彼利埃这座城市居民的一万只手的照片,它们被悬挂在树的枝桠上,随风摇曳!
那些手,有大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白人的有黑人的,蔚为壮观,蔚为令人动容。
这座教堂名字叫做圣安妮教堂。
它修葺了七年,迎来了这个单件作品的大展。
他们以艺术家表达和谐平等观为荣,他们说:
这是艺术家向建筑要传达的和谐在致敬,是向以科学和教育为美德的历史在致敬,也是对长期在这里建设并且铸造本地历史和光荣的地中海混血人口的致敬。
其实这一路,我看到了机场、餐厅、美术馆博物馆的很多混血人口,能够看到他们的自信和平等,在庙堂级别的戏剧表演中,黑人歌唱家的歌喉穿云裂帛,我也处于一种观察和感受之中,直至看到教堂里的树的那一刻,深深被触动。[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