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乖，我才心软》
4 见面

【站好了，20分钟，我现在过去。】

当那条消息跳出来的瞬间，江初的心一下子漏跳了一拍。

他要过来？

他真的要来？

江初有点僵在了原地，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自习室的门，虽然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她已经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她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甚至在期末考数学分析前夜，她都能镇定地刷完两套卷子后再睡觉，可现在，她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了。QQ界面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她怔怔看着那句“我现在过去”，脑袋里却已经开始急速运转——

“他要来……我们要见面了？”

“可是我都还没准备好。”

“我该怎么叫他？老师？前辈？沈老师？不行，会不会太老气？”

“……他长什么样？和头像一样吗？”

“万一我说错话了怎么办？”

“要是他说我不认真怎么办？我是不是该补发一句道歉？”

她站得笔直，连脚都不敢动，心跳一下一下乱撞，像是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手机，却听到爸爸敲门的那种慌乱。

可她不是小孩子了啊，她现在是个大四学生，是个成年女生了。

可她又真的不是个特别成熟的大人。尤其在面对沈砚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想要依赖、又下意识想讨好他的情绪，总是悄悄地、无声地爬满她的心。

还没等她彻底整理完思绪，门开了。

“咔哒。”

自习室的门轻轻被推开，门把手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江初心口一紧，立刻朝门口望去。

她看到了他。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干净俊朗。他戴着金边眼镜，额前头发略微垂落，目光沉稳，气质温文儒雅，像是那种文学院最难约的讲座主讲人，又或者，像是她从来不敢靠近的那类人——严谨、有距离感的学术型男人。

“你好，江初，我是沈砚。”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有力。

江初心口“咚”的一声炸开。

她一时甚至忘了呼吸。

“你……您好，沈老师……您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两个“您好”中间隔得太近，显得她非常紧张。连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点笑意，却没有真的笑出来。

“先把这个吃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白色药片，放在她桌上，“助消化的。”

江初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地接过去，连水杯都差点倒了，紧张到不行地咽了下去。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10分钟，继续站着。”

江初愣了一秒，随即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啊？还要站着……”

她尴尬地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快听不见。

她以为见到他后就算结束了，谁知道沈老师竟然真让她现场继续罚站，还监督着她。

太丢人了。

从小到大，她从没被罚站过。

她一直都是老师口中的“乖孩子”，父母眼里的“自律榜样”，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做错事会道歉，但从不会被罚。

可是现在……

她不敢看他，只能乖乖往后一站，靠墙站直，眼睛盯着地板，耳朵却全是他身边细碎的动静。

沈砚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坐到她的座位上，翻起了她放在桌上的学习资料。

江初想吐血。

她明明是临时抱佛脚整理出来的考研重点，还夹杂了很多自己乱涂乱写的公式和便签条，这下被他一页一页翻看，简直比罚站还要羞耻。

她额角微微出汗，心跳不受控地乱撞，一边僵着站好，一边脑袋里不停冒出“他是不是觉得我没准备好”“是不是字写太丑了”“他会不会笑我笔记贴得太乱”这类疯狂内耗的念头。

但沈砚始终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情起伏，只是低头看她的资料，一页一页翻，像在审核，也像在记下什么。

这一幕安静又带着奇妙的压迫感。

就像他不说一句责备，江初心里却已经有了无数自我检讨。

时间悄悄流过。

沈砚看了眼表，开口：“好了，到时间了，不用绷着了。”

江初像得了赦免令，一下子松了气，慢慢从墙边走了回来，站在他面前，局促又乖巧。

“知道为什么让你站着吗？”他问。

江初低声说：“因为我不听话……”

“不是不听话。”沈砚抬眼看她，“是你的胃已经被刺激到了，继续坐着反而容易难受，贴墙站一会可以缓解，尤其是你刚吃药，更不能窝着不动。这是真的。”

江初微怔，怔怔望着他。

原来……是这样？

“当然，也有让你记住点教训的意思。”他语气一转，声音轻了些，“一举两得。”

江初垂下眼眸，小声说：“我知道了……”

“现在见到我真人了，”沈砚轻声，“应该相信我了吧？”

“我……我一直都相信你。”她嘴硬地说，语气却心虚得不行。

沈砚看着她，像是把她的小心思看了个通透，也没再戳穿，只是轻声道：“以后别随便省饭了。”

江初点头。

两人坐下，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大多是考研准备与学习计划，沈砚说他今晚刚好在实验室加班，所以顺路来看看，办公室就在四楼，有问题可以随时去找他，不必拘谨。

江初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还要温柔、可靠，也真的不像网络那样只是冰冷的昵称“砚川”。她能看出，他是真心想帮她。

最后，沈砚送江初下了楼，一路没有说什么，直到走到宿舍楼下，他才低声提醒：“早点休息，晚饭不要省。”

江初点头，“谢谢沈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她走进楼道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转身走了，身影挺拔修长，在夜色里被拉出安静的线条。

那一瞬间，江初心里突然有些发热。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手机屏幕上还停在那条“我现在过去”的消息上，像是一个分界点，把她的情绪、关系、甚至她对沈砚的感觉，都悄悄地往前推了一步。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们的距离，真的变近了。 http://t.cn/A6kSdsN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