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是一个整天灰头土脸负责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的家奴兼职🌟奴,白天主人使唤他端茶倒水做苦力,晚上还要毫无怜惜地拿他泄欲,第二天拖着布满淤青的酸痛身体继续干活,也没什么美食华服宽敞的房间享用,常年住在厨房边狭窄的小隔间里。
虽然主人不是什么恶毒的坏人,但由于她也并没有特别喜欢他,所以蒯越的境况并不值得她问起或关心。对她来说,他最大的用处除了上述,就只有给她讲讲她早逝母亲的往事。蒯越自称服侍过她的母亲,真假难辨,只当故事听了。
综上所述,蒯越的日子很苦,但他却甘之如饴。
他觉得无论是干活还是那个干活,无论是奖赏还是惩罚,都是主人对他看重的表现,身为从主人小时候就跟在她身边的奴仆,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都是美好的、值得珍惜的。
但他再乐意,常年劳作下来,蒯越落了一身病,腰疼腿疼,连侍奉主人的那处也不太灵光了。
一次夜里,蒯越得到命令,却没能及时□起来,主人生气地把他赶出去,换了个更加年轻漂亮的男仆进去。
蒯越又气又伤心又害怕,躲在墙角抹眼泪,但想起明天主人想吃只有他能做得很好的点心,又拖着受伤的身体半夜揉面去了。
昏暗的厨房里,灰扑扑的蒯越默默劳作着,他的背影摇晃模糊,变得越来越像一只狼狈的大灰狗…
那天以后,主人再也没有叫他进过卧室,但蒯越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
他仍然干活然后睡觉,毫无怨言地循环往复。他不用再侍奉主人,但由于侍奉主人的时候他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所以现在不侍奉了也没什么坏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主人结婚生子,有了丈夫可爱的小主人,丈夫死了,又有新丈夫,又有一堆花枝招展的美丽男仆、各色情人。
这些热闹和蒯越无关。
主人见他勤勤恳恳,将刚出生的女儿交给他照顾了一段时间,但女儿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相貌平平没什么特点的男仆,她就把蒯越换掉了。
又过了很久,主人老了,小主人长大了,蒯越也老了。
不过主人养尊处优、锻炼得宜,所以即使老了也挺健康的。蒯越就不一样了,他劳作了一辈子,到处都有病痛,关节炎腰椎痛胃病肺病咳嗽头痛脚痛牙痛手痛,这些疾病拖垮了他的身体,主人还能微风骑马的时候,蒯越已经卧床不起、奄奄一息了。
他病了,主人并没注意。但蒯越不在,就没人做那种只有他会做的葡萄味点心,主人连续几次在床头摸了个空,才想起蒯越来,一问,原来都病得快死了。
城堡里的男仆生老病死都不是大事,主人出一点钱救治,救不回来就拿一笔抚恤金给家人算了。但蒯越实在是在这里太久了,主人又有点想念葡萄点心,于是破天荒地提出,去看看蒯越。
她生平第一次,踏进厨房旁边阴暗潮湿的小屋。这里本来是放厨房杂物的储藏室,味道不太美妙,但主人记得蒯越身上从来香香的,有一股点心味。
她拍拍他的肩膀,病得神智不清的蒯越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梦中的主人居然就在眼前,顿时流下眼泪,哭着说自己没办法做点心了,本想这段时间把配方教给新厨师,却突然病倒了,连床都下不去。
主人叹了口气。
蒯越虽然没什么优点,但这么多年,他一直毫无怨言、老老实实地为她工作,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这年头,忠诚是个难得的品质,主人的心不是石头长的,她叫来贵族才能看起的医生给蒯越治病,但医生表示这人的各个器官都达到了极限,已经救无可救了。
“好吧…蒯越…”
主人略微忧伤地摇摇头,说蒯越你是一个好男仆,我们都会想念你的工作和你的葡萄点心的。
蒯越睁大双眼,执着地一遍又一遍描绘主人的模样,想把她刻在心里,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轻,在最后一点光明消失以前,蒯越恍惚看见,几十年前,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还是个少女的主人骑在马上,穿着盔甲、佩戴宝剑,神气又威风,她路过跪在地上给花坛浇水的他,勒住缰绳回来,很有兴趣地问,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的声音清脆快乐,怀揣着对那时正值青春的他的欣赏,是明亮的,彩色的。但因为害羞,因为自卑,他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灰扑扑的回答,我只是您最普通的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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