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不咕咕
25-07-26 17:11

大雨倾盆,莫名其妙想被淋湿,也许是太闷,或许是太闲。深呼吸走进雨里,最先湿透的是头发,刘海如同海带一样黏在前额,接着水珠顺着鼻翼与肩颈往下滑,当后脊背与衬衫糊作一块时,我知道,嘿,这人算是洗过第一遍。

慢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像喷水池濡湿的铜像突然复活。想起四年前在动物园问小野,大象要怎么避雨。我们打伞站成一排,盯着那些庞大的动物看了好久,发现它们竟然原地不动。原来对野生动物而言,暴雨是草原的假期,因为剧烈运动会加速热量流失,就连食肉动物都会在雨天暂时放弃捕猎。淅淅沥沥的雨声是生存游戏的暂停键,雨水降临的时候,闭眼仰头的动物们会不会庆幸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干燥是工业文明的陋习与特权,镜片遇水会模糊,手机见雨就缩回口袋,精密仪器更是滴水不沾,人——反而成了最防水的事物。走在雨天里,让皮肉成为地表海拔的万分之一,不再考虑量化数据、前途和好天气,因为大脑遇水失灵,湿漉漉的人做不了决定。

去淋一场雨吧,不是因为失恋、车祸、忘带伞、生离死别,而是在稀松平常的某天,像度假一样钻进雨里。记得洗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吃点东西——这是我们比草原上的动物长寿的原因。

话说回来,暴雨时妈妈打了三四个电话,要我原地不动等她接我,四年前骤雨的野生动物园,大象也做了同样一件事,灰黑的象鼻挡在小象之上。

发布于 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