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新开了一家脱口秀俱乐部，这家俱乐部因为老板李波挖掘了房主任火起来，我即便是门外汉也多少听过它的名头，就临时决定来看。
看完最后一场，也是当晚主卡司的表演后，非常不适。
不适感和卡司完全没关系，这是一位漂亮甜美的女演员，一出场就非常亮眼，节奏和现场能力都不错，我很喜欢。
现场不少观众为她而来。她开头问，“大家最近听说我的负面新闻了吗？”我和朋友搜索了一下，原来是她在一次表演中被男观众猥亵摸腿，男子被拘留十日，她却被网暴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看网上的视频，女演员当时的反应其实挺好，舞台上，她郑重严肃地告诉对方：“你这是性骚扰你知不知道。”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演出。
这个现场因为是新开的，空调还没到位，我在观众席穿着吊带短裤热到快晕厥，一直拿门票当扇子扇风，但女演员这一场穿了长长的牛仔裤。
互动环节，女演员问二排一位男观众问题，我忘了问啥，只记得男观众说，“你能不能问我是啥职业。”
为了演出效果，女演员很配合，走回舞台中央再不经意走过来问，“请问你是什么职业？”
男观众：“卖裤子的。”
这是特意针对她被摸腿的事情，但全场哄笑。
女演员很尴尬但保持礼貌：“你觉得我穿裙子好看还是裤子好看？”女观众们齐喊：“裙子！”这位男观众大概觉得自己来看脱口秀就是很幽默，答：“不穿最好看。”我因为来得晚坐在后排，我右后边有默契的男士也心有灵犀一起吼，“不穿。”

这真的不是骚扰吗？不仅是骚扰，也是对性骚扰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我猜也有人反对，说你太敏感了吧，这是脱口秀，就是要“冒犯”。他们还有论据，就是拿女演员的穿搭和过往的一些梗说事，说她就是喜欢穿短裙，就是喜欢讲“摸腿梗”。
我回来后看了看女演员过往的段子，是爱讲，但说实话都挺有边界感的。哪怕是“摸腿梗”，也多次明令“男的花钱也不能摸的”。更何况说一下怎么了，这是段子、是职业行为，不代表你能违法。要不是现实生活里有男士爱听爱看爱摸，哪会被写成段子惹得你们发笑呢。
那位观众“卖裤子的”真是一句恶毒的调侃，言外之意就是我们反复讨论的“受害者有罪论”——她因为裙子短而被骚扰，弱化加害者责任。
而女演员的真实处境呢，在被骚扰后，停掉了一段时间演出、收到了漫天谩骂私信、卸掉了所有社交平台、把自己关在家里，哪怕复出后，也会在上台前冒冷汗、发抖，害怕自己穿错。她出于自我保护穿了长裤，还要继续被调侃，甚至出于职业性，要幽默地配合调侃。
台下的男观众们你一句，我一句，形成联盟，形成哄笑，形成伤害。
当然，她这次依然反击得很好，演出要结束时，女演员请这位男观众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大家，360度环绕转圈，男观众非常自豪，觉得自己成了焦点。
女演员说：“摄像机快拍一下，他才应该是被网暴的那一个。”
对，他才应该被谴责，那位动手的性骚扰者才应该被谴责。
我们要支持的，是女演员穿裙子也好穿裤子也好；要鼓掌的，是她受到伤害后能再回到舞台；要关注的，是女性在表演行业的安全问题。
脱口秀如火如荼的当下，也请各位剧场，守护好女演员们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