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铁铁铁鱼 25-07-27 18:36
微博认证:作家,代表作《红尘万丈》 读物博主

临清有狮子猫,我见过那种大白猫,蓝眼睛,胖的威武。还有那种双色眼睛的,一边金色,一边蓝色,胸下有髯,漂亮极了。说是还有黑色的,来去匆匆,无缘得见。
小地方都自成气象,临清有运河,贯通南北,祖上风光无限,一肩担京杭。
“一下子就存下来几百年的日子。”老李跟我说,“所以俺们这南来北往的好吃的多,大菜三百六,小吃赛牛毛。”
临清少民多,牛羊肉就吃得多。做法比北京天津高的多。
老李在运河边上打了二十年煊饼,他三十岁的时候从武城来到临清打工,就在这安家了,“从一个小地方跑到另外一个小地方。”
小地方才能过他的日子,济南我都害怕,更甭说北京了。
如果让我评,饼里面煊饼天下第一。
他的煊饼摊儿只有俩人,他跟老伴儿。当今人都老得慢了,五十多岁似乎还不能叫老伴儿。
老板娘个子很高,说话倒是细声细语。她一边儿调馅儿一边张罗我坐,头发很多,带着的白帽子压不住。
煊饼摊儿都很简陋,黑乎乎的一张铁鏖子,旁边儿摆着一个碳炉,上面烧着一些碎瓦。
运河的风正合适,吹的碳红殷殷的。把面揉软,揉进葱花,铺上羊肉香菜的馅儿再卷起来,按成剂子,再擀成小饼儿。扔到铁鏖子上,烙的面能拿得住了,再扔到烧的红殷殷的碎瓦块上。
这就叫 “煊”。
这很独特,只有这附近三四个县这样吃,武城,故城,临清。说不出谁是正宗,但都一脉相承。
博山菜里有道火爆腰花儿,天津北京有道爆糊。都是吃火味儿,油锅得烧红,腰花与羊肉下锅,锅里得起大火,腰花得有糊边儿,羊肉得有焦面儿。这才能吃出火味儿。
煊饼不用,直接扔到火里去“煊”。
碎瓦一直就那么烧着,被油与碳养的炉灵气。饼在里面一点点的熟了,一点点的起花儿,一点点的脆了,捡出来趁着烫吃。
火味儿,风味儿,土味儿,肉味儿,麦子味儿。一些日子滚烫的下肚,来不及细嚼,可又不着急。是小日子才能享受到的东西。
老李一边跟我聊天一边看老板娘,你说我们这产狮子猫,别人家都是人养猫,俺家是猫养我。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一拢头发,春风正好过,似乎喵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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