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得意财 25-07-27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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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闻语×闵清颂

文/@曳洄渊

“婆婆在屋里做饭,快请进。”
陌生的男声在里屋响起,脚步声渐近,声音也随之一并清晰了起来。

他的声音好像掉进深潭里的石子。
这是闵清颂对声音主人的第一印象。犹如空谷中忽然响起的人声,幽远稳重,前调清脆,却后知后觉出几分浑厚和磁性来。

一个身高约一米九的青年微微弯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长着一双好看的淡灰色眼睛,好像目盲多年的病人。眼型细长,看起来有几分凶相,却因为那始终上扬的唇角,让整个人都显得礼貌温和起来,中和了那双眼睛带来的攻击性。
毋庸置疑,从长相上看,这是一个相当俊美的男人,叫任何年龄段的人群见了,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评价他为客观意义上的气质型帅哥。他的脊背总是挺得直直的,许是因为带着笑意,眼睛眯着所以才显得细长,看起来就像一位衣着楚楚的艺术家。

闵清颂朝出声的地方望去,这才注意到,紧挨着床脚的墙面向内凹陷着,凹陷处有扇小木门。木门这边的圆形门把手上,一把银色生锈的钥匙正插在锁眼里,尾部的孔洞被缠绕在一起的棉麻线穿过,做成一个简易的防丢绳。木门后面挂着一道略显破旧的珠帘,廉价的白色粉色塑料珠子串在一起,被人手撩开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来人礼貌地朝他招招手,后退一步回到木门后,留了一只手替他撩着帘子,大有他不走来就不放手的架势。

闵清颂大跨步迈进屋,从偏方的小门进入主屋,朝来人道了声谢。主屋空间宽敞,大概有三个偏房那么大。主屋左侧隔出了一块空间砌了个水泥灶,直通偏房,一半在主屋一半在偏房。阿婆在主屋这边的灶头旁正蹲着往里塞柴火。
主屋中央靠后的位置放着一张暗红漆的八仙桌,八仙桌一头靠着墙,三条同样暗红漆的齐大腿中部高板凳一方放了一条,还有一条孤零零地贴靠在偏方墙壁边,还有几只却胳膊少腿的塑料凳子,上面的图案已经褪色,塑料装饰纸掉了三分之二,兔子头没了,只留下半个身子和手中的胡萝卜,看起来有种中式梦核的既视感。
露营用军绿色折叠桌被洗得发白,塑料板凳围绕折叠桌放着,上面还有两杯凉茶,用一次性塑料杯装着,泡黄的茶叶落了些在杯子里。小飞蛾和蚊虫在头顶靠近风扇的地方盘旋。

闵清颂抬头看了一眼,他眼神好,一眼瞧见折叠桌上方的天花板上未被彻底清除的蜘蛛网和蜘蛛网上蚊虫蜻蜓蝴蝶的残肢躯体:半片翅膀,苍蝇的脚,飞蛾的触须…蜘蛛网的主人躲藏在角落里,正虎视眈眈观察这个世界。
折叠桌之外的区域,天花板上干净整洁,除了墙角两道燕窝遗留下的泥土痕迹,别的地方都是整洁的,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昆虫残肢。

他将目光转回青年身上,朝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闵清颂。请问你是?”
青年“啊”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你应该见过我的报名表,我是齐闻语。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鼎鼎有名的慈善小王子。”

他是齐闻语?!闵清颂惊讶万分,齐闻语看出他的惊愕神色,莞尔道,“以为是女孩?其实不然,正是本人呢!没有小姑娘,非常抱歉。”
闵清颂有些不好意思,他摆摆手道,“其实也能看出来。”齐闻语好奇地“哦”了一声,靠在墙边朝他扬了扬眉毛,意思是“洗耳恭听”。

“你的声音,很形象,很贴合你的名字。刚刚听到你说话,真有种‘空山不见人’的意思。”闵清颂回以一笑,“是我先入为主了,我该道歉才是。很高兴在这次行动见到你,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齐闻语走到折叠桌旁捡了根凳子靠墙坐下,伸出手背碰了碰放在闵清颂那边的茶,问,“喝吗?这茶挺解渴的,凉凉的,估计是婆婆用井水烧开了泡的。”
闵清颂像是完全没被天花板上的昆虫尸体影响,他点头结果茶水,先动了动鼻尖闻闻味道,而后抿了一口,细细品了一阵,最后一口气把茶水全喝干净了。

“如何?品出来什么没有?”齐闻语笑道,“我喜欢清淡的口味,婆婆煮得刚刚好。你呢,品出别的什么了吗?”
闵清颂学着他的样子放松身体靠在墙上,这才想起把背包放下来,随意丢在地上。

“关于茶什么都没品出来,要说水嘛倒真有点特别。”他买了个关子,不急不缓道,“这里的井水应该含挺多矿物质吧。喝起来…怎么说呢,感觉比较健康。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环境局的人检测过,现在污染这么严重,要是井水不干净那就危险了,这周围的人可都倚着这口井过活呢。”

闵清颂简单跟齐闻语聊了聊,便起身去找阿婆了。狭窄的厨房多了一个人,闵清颂不知道能帮她做什么,干脆从角落捡起竹制吹火筒,替阿婆把火升起来,自己却被烟呛出了眼泪。即使他已经对这类事务熟悉无比,碍不住阿婆塞的柴火太多,一个没注意吹得太急,浓烟一下子冒了出来。
闵清颂一边咳一边喊齐闻语的名字:“来把阿婆带出去,这里烟太多了!”

等他戴上手套抽出几根木柴,重新把火升起来后,齐闻语才跟阿婆一起过来站在门口看他。

“哎呀你这娃子,都说了让老婆子我来撒!看你勒脸咯,整得脏兮兮勒干啥子咯!”

闵清颂还在咳,见齐闻语手里端着茶,他便一把夺过,咕咚咕咚喝下去了。平复了呼吸停止咳嗽他这才缓过气来问阿婆要做什么菜。
“您歇着,我来做饭。”

阿婆连拉带扯把他赶出去,“哪有客人做饭勒道理!你两个小伙子好好坐起,等老婆子我来做饭!我家娃子可稀罕我手艺勒!”

闵清颂拧不过她,只好退了出去。他闲不住,又拿了角落用干枯竹枝扎在一起的足一人高的长扫把,跃跃欲试想要把天花板的东西弄干净,把齐闻语赶到一边。
齐闻语抱胸要笑不笑地盯着他看。

“你盯我干嘛?”闵清颂被他盯得发毛,“你想来打扫?下次吧,看你不像有经验的样子,你先看看我是怎么做的。”
齐闻语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是在想这个。”
闵清颂一脸迷茫:“那你盯我做什么?你去盯阿婆啊?”
齐闻语指着被闵清颂随手搁在折叠桌上的被子,道,“你看看这个杯子。”
闵清颂闻言认真观察了一下,还真叫他看出点不对劲来——他喝水的被子好好地放在靠近背包的那边折叠桌上,而齐闻语的杯子早就离开了原位。

“?!”
闵清颂后知后觉出不对来,“我?!”
齐闻语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你用的是我的被子。”

间…间接接吻?
闵清颂要炸了。他用手遮着脸,装作无所谓道,“对对对对不起!你很介意吗?喝一个杯子应该…没大问题吧…你没跟朋友用同一个杯子喝过水吗?”
齐闻语摊开手,无奈道,“虽然我没想过要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摊牌,但我必须现在说明。”他敲了敲折叠桌,指着自己,道,“我,性别男,取向男,懂?”见闵清颂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所以应该介意的不是我,是你。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下次报名的时候会注意跟你错开,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闵清颂摇摇头,“没必要因为这种事退出吧。何况我是活动的发起人,基本每次都会参加,就算你想避,你又要怎么避开呢?我是不介意的,毕竟我有个朋友跟你一样,我跟他相处得挺好的。不存在不舒服的说法。”他补充道,“我应该跟你道歉,是我太莽撞了,我因为出来喝自己背包里的水或者自己倒杯茶。抱歉,希望你不会介意。”

齐闻语笑笑,“不用道歉,小问题,我不介意。”
闵清颂长舒一口气,他拍拍胸脯,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你站远些,我要开始清理天花板了。哦对了,我们先一起把这边的东西挪走,或者我背包里有一张野餐布,可以暂时用它盖着。”

齐闻语照他说的拿出野餐布盖在折叠桌和那些凳子上。闵清颂举着竹扫帚伸直手臂刚好能碰到天花板。农家人盖的房子高度不一,阿婆家的房子格外高。齐闻语从八仙桌旁边拉了条板凳过来,叫闵清颂踩着,他自己则稳稳扶着凳子。
因为害怕闵清颂站不稳,齐闻语问他介不介意自己握着他的小腿。闵清颂当然不介意,连声道谢,开玩笑道,“齐哥,我的性命就交在你手上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殉在这里呀!”
齐闻语温声道,“放心吧,不会摔着你的,我在这儿呢。”

闵清颂向来自己做这些事情,一个人早就做惯了,也不是没有不小心摔下来过,这点距离,当然不至于摔死摔断腿,最多就是骨折和淤青。此刻底下的人一手按凳子一手紧紧抱住他小腿,还真是一种陌生而奇特,还有点安心的感觉。

开始清扫前闵清颂跟阿婆打过招呼,从墙上薅了两顶草帽下来,一顶让齐闻语戴着,一顶戴在自己头上。他装备齐全,背包里还有专用的薄纱,在戴上草帽前盖在脸上,用帽子压住,大大降低了仰头清理蜘蛛网被杂物弄脏脸的可能性。

灰尘、棉絮、昆虫尸体、蝴蝶残翅…稀里哗啦往下掉,就像下了一场肮脏的小雪。细小的灰尘钻进闵清颂鼻子里,让他老是想打喷嚏,好在暂时忍住了。

需要清理的区域不大,除了墙角位置多花了些时间外,别的地方都很好打扫。脚下踩的板凳很窄,只有手掌那么宽。闵清颂小心翼翼站着,见终于打扰完要下来了便舒了一口气,谁知这口气一舒,鼻子里的灰尘也一齐解除了封印,逼得他不得不连打几个喷嚏,一不注意就弯了腰,脚下踩空,眼看就要往下摔——
好在齐闻语在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就在他踩空的那一瞬间,齐闻语撤开了按着凳子的手,双手掌着他小腿,从这个姿势变成用整个臂弯环着他的腿,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闵清颂惊呼一声,张开双臂想要保持平衡。谁承想没有抱人经验的齐闻语一不小心按住他麻筋,叫他膝窝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就这样倒挂在齐闻语背上,被癫得晕头转向。草帽和薄纱掉落在地,上衣也一齐落了下来,露出精瘦的腹肌和胸脯,上衣将他的脑袋罩在里面,让他闷得慌。

“齐闻语!把我放下来!”闵清颂闷在自己的衣服里直嚷嚷。齐闻语抱着他的腿又好笑又无奈,松开一只手握住他的腰将人翻了个面,变成扛在肩上的姿势,最后小心翼翼将他放回到地上,还替他整了整翻起一个角的衣服。

闵清颂的脸有些红,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他耷拉着脑袋正准备道谢,就听到齐闻语充满笑意的话:“别担心,腹肌练挺好,身材不错。别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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