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南洋 04,abo/南洋大家族背景,背德预警
#瓶邪# (前篇http://t.cn/A6F4riox)
要接手沙巴州的生意,就要先了解张家内部的运作模式。
当天族会结束,张起灵差人送了几本历年来进出口货物名册,叫吴邪先熟悉。
多集中在马六甲海峡,线路繁多,货量庞大。
名册一半是中文,另一半王盟看不懂,翻了几页后问少爷这写得什么。
吴邪扫了眼,说是马来文。
他在出嫁前匆匆学过几日,基本还是认识的。
当晚管事送来出入棕榈园的门牌,嘱咐少夫人早休息,明儿要跟着族长去园子。
吴邪叫住人,只问既是沙巴州的生意,不是族中负责沙巴州的人教他吗。
管事思忖会儿,笑笑回他:“依着海程少爷的关系,于情于理,族长亲自教您总比旁人放心些,您说呢?”
吴邪眨眼,点点头说有道理。
夜间下了一场小雨,很快就停了。
管事拿回族长送去缝改的衣裳,去书房端正挂起来,添了杯浓茶过去,说族长料事如神,少夫人果真是这么问的。
张起灵嗯一声,翻着名册,道:“你如何答的。”
“照您的意思答的。”管事说,将茶盏朝前推了推。
转身拿剪子剪了窗前的蜡,又说族长本可不管这事,总归是那帮子人折腾,海程少爷走了,您也少桩烦心事。
张起灵放下笔,拉开抽屉放好册子。
水气爬上芭蕉叶,窗外那盆长势很好。
张起灵转头看了几眼,起身摘掉手上的腕表,调弄了几下,道:
“远嫁而来,莫叫人伤心了。”
早上出门,吴邪已等在车边。
这时候算是早的,街上一些摊贩都还没出来做生意。
两人上了马车,张起灵问他用早饭了吗。
吴邪摇头。
学着做生意,叫长辈等着不好,宅子里的用饭时辰是固定的,除了族长,旁人若要提前用饭需得前一晚同大师傅和厨娘知会。
少夫人自是能知会的,只是吴邪不想多事,到底不是自己家,只胡乱塞了几块儿点心便出门了。
“父亲可用过了?”吴邪礼貌回问了句。
张起灵看着他。
管事天不亮去厨房催过一次,煎饼、半生熟蛋、酿豆腐,赶着族长穿衣洗漱好摆在了正院厅堂的饭桌上。
还多喝了一杯早茶。
“没有。”张起灵垂眼道。
吴邪问是否在街上停一下,去馆子里用过再走。
“园子里有早饭。”张起灵道。
吴邪噢了声,没再说话。
过去会儿,驶出些距离了,张起灵掀开马车门帘,让车夫停在永记附近。
码头做工的人已经忙活起来,永记里坐了人。
张起灵下车,背手看了眼招牌,回身喊吴邪也下来。
“父亲不去园子用饭吗?”吴邪站定后问。
张起灵率先引他入内,永记的伙计认识他,擦干净临窗的雅间,将堂食木牌放过去让他们挑。
张起灵入座,说永记盛名,
“带你尝尝。”他道。
吴邪点头,“谢谢父亲。”
要了娘惹糕和虾面,张起灵只来了一碟子煎糕,
“喜欢吃甜的吗。”他问。
吴邪嗯了声。
也不到那个地步,只是口味会偏甜些。
张起灵又拿了椰浆饭的木牌子给伙计。
挑的适宜,吴邪自己点的都剩下了,椰浆饭倒是吃个干净。
张起灵也不急,一边看街上,一边时不时瞄着对方,叫他不够吃再去点。
吴邪拿起帕子擦嘴,觉着自己这吃相有些失态,
“我吃饱了,可以走了父亲。”遂道。
出门碰到几家商铺的掌柜,说了几句话。
吴邪不认识他们,站在一旁听着。
张起灵的话不多,别人与他寒暄,他都是简单应和,一句话至多几个字罢。吴邪静静瞧着,心想做生意都是玲珑八面能说会道的,像他三叔才对,如张起灵这般嘴上不勤快,还能把生意做大,不常见。
说了会儿,问及吴邪,张起灵侧身引荐。
说是张家的少夫人。
吴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回车上,身上还带着椰浆的甜腻味儿。
吴邪隔着缝隙看永记的招牌,似乎在记位置。
张起灵看在眼里,忽问他在家中早饭会吃什么。
吴邪转回头,想了片刻,道:
“桐庐米果,烧麦,小馄饨,豆浆,数不过来,总之有很多。”
张起灵嗯了声。
去棕榈园的路上逐渐远离槟城城区,街市破败,肉眼可见的老旧房子和沿街乞讨的流民。
看这些人的穿着,不像本地的,倒像是中国人。
吴邪早前便听说过南洋潮,不少沿海地方的人偷渡去南洋,做生意过活,去了一波又一波,回来的却没几个,原都过得惨淡。
“在这里,他们被称为猪仔。”张起灵开口解释。
来南洋的中国人很多都不是正经招工来的,十有八九是被骗过来的,签了卖身契,被骗来做最辛苦的活计,最终多半是病死异乡。
吴邪皱眉,凝神一路看去。
当初他三叔还想来南洋谈生意,但家中生了变故,被他二叔拦下了。
现在想,亏得是拦住了。
“他们为什么不回家,既然在槟城活不下去。”吴邪问。
宁愿乞讨都不回国。
张起灵看他,道:
“你不了解槟城。”
他也一同挑开帘子,又道:
“这些人回不去了。”
吴邪顿住,片刻后想问什么。
一辆小汽车快速行驶出来,险些与马车冲撞上,马夫用力勒住缰绳,车身惯性晃动数下。
吴邪没坐稳,掌心抓空,身子径直扑出去。
张起灵一手把着腿边扶手,另只手扯回人至身前。
吴邪双手攥着他衣袖,垂头怔愣片刻,抬眼隔着帘子看到一列兵走过。
马夫牵好车。
连张家的马车也是要避让的。
“外国人的兵……”吴邪呢喃。
脑袋顶响起声音,
“是英国人。”张起灵道。
英国人占领马来很久了,他们在这儿设立工厂,挖山开矿,这些都需要人,所以骗了不少中国人来做苦工。
吴邪一路看这些人离开,若有所思,半天回过神,才觉自己还靠着对方,忙退回原位,道他失礼了,父亲见谅。
张起灵看他,回道:“无妨。”
马车驶出多时,眼瞧着快到了园子。
张起灵一直闭目养神,听见点动静,缓着睁眼看。
吴邪挡着胸口,四下里寻摸什么。
“怎么了。”他问。
吴邪转回视线,片刻,松开手,长衫衣领松松垮垮的,
他低下声道:
“衣裳扣子没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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