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弦思华年_ 25-07-28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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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戏真做》21 危急时刻

来送货的人走了,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叶知夏心头疑惑更加浓烈,决定趁着深夜无人去一探究竟。

她轻手轻脚来到房间门口,慢慢按下把手,又前后晃了晃,终于确定徐玲在离开时特意锁上了门。

果然还是防着她的,是怕她逃跑,还是怕她发现一些什么?她不在的这几年,家里好像多了一些秘密。

叶知夏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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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叶峰和徐玲回来时面色不虞,路过的狗都能被他们杀气腾腾地瞪上两眼。

“爸,妈,饭吃过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叶明辉看到他们的神情,说话愈加小心,“姐呢?”

“吃你个头,气都气饱了。”徐玲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叶知夏仿佛事不关己般一脸轻松,背着手跟在他们身后晃进院子,解释道:“镇上那老板忙得不得了,让我们等了大半天,最后才让儿子匆匆露了个面。”

她没说叶峰和徐玲怕是被媒人骗了,俩人到那儿没聊几句就提彩礼的事,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五十万,那家的脸色顿时变了,最后几乎是下了逐客令,连饭都没给吃就赶了出来,摆明了是看不上。

徐玲对着儿子不好发脾气,叶知夏一出声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拿手指着她的鼻子又骂开了:“没用的东西!丧门星!你要是早回来几天绝对不是这样,上次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不死外面,我脸都被你丢光了……”

院门口开始有人探头进来看热闹,叶明辉赶紧拦住他妈:“妈!妈!妈!没吃饭饿了吧,饭在桌上你先去吃,爸!来吃饭吗?”

叶峰摆了摆手:“你们先吃,我去办点事。”说罢,急匆匆往仓库里去。

母亲聒噪的声音叶知夏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视线追着叶峰的身影,直到他隐没在黑暗里。

叶峰这一天给她的感觉都分外奇怪,频繁查看手机,时不时避开他们去接电话,越到傍晚就越急躁,等不及要聊完赶紧回家,一回家就往仓库里钻。

叶知夏收回视线,看来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才行。

今天院子里的灯熄得尤其早。

不知是忘了,还是相亲时叶知夏的顺从让她卸下防备,徐玲没有再锁她房间的门,这给了她悄悄溜进仓库的机会。

说是仓库,本质是带着顶在院子里额外拦出的一块区域,栅栏上栓了锁,叶知夏轻轻巧巧一翻就进去了。

零件散落满地,叶知夏一时看不出端倪,用手机拍下照片只做记录,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深里探,在最黑暗的角落处发现了摞成叠的摩托车车牌。

叶知夏虽不学法,也知道倒卖摩托车车牌并不合规,她边竖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边把这些车牌一张张拍下来,手里多些把柄,到时候谈判才能多点筹码。

院子里传来了细微的声音,送货的和昨天似乎是一个人,这回她听清了叶峰和那人的对话,她沿墙边把自己藏进黑暗,悄悄打开了摄像头。

“这批货是隔壁县的,查不到这里来。”
“又是小六他们搞来的,厉害啊。”
“赶紧脱手,别囤了。”
“放心,干了几年了,没出过事。这次找了个新买家,路道粗。”
“你不知道,最近风声紧得很,别阴沟里翻船。尾款什么时候结?”
“明天,明天就给。看我今天卖个好价钱,东西别运进去了,就放外面。”
……
……

叶知夏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们开灯搬货进来她还真有点难藏,现在只要等叶峰回家,她就可以溜回房间,功德圆满。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了,为保险起见,她在仓库又等了一会儿,顺便打开网盘,手机开始自动上传刚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

她犹豫了一下,把周安辞从隐藏名单里拉了出来,刻意忽视集中跳出的满屏信息,挑了最关键的几张照片发给他做备份。

应该……很快就可以和他见面了。

就在叶知夏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面包车突然冲进院子,打着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带着两个伙计下了车,对刚从里屋跑出来的叶峰粗声粗气道:“说好今天交货,磨磨蹭蹭干啥!”

叶峰被气势汹汹的三个人威慑住,看了刘老三一眼,哆哆嗦嗦弯着腰开锁:“咋提前来了……”

他手抖得厉害,锁半天转不开,刘老三等得不耐烦,一脚踹开栅栏门,手电筒往里一照,招呼两个伙计搬东西。

叶知夏躲在桌子下面大气不敢喘,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几个人守在门口,她现在根本出不去,他们发现她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被谁发现她都没有好果子吃,她心一横,拨通了110。

还没等电话接通,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眼尖的伙计就发现了她,几步过来拽着头发把她从桌下粗暴地拖了出来:“老大!这里有个女的!”

“好啊!老头子养了个白眼狼,想报警?”刘老三夺过她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砸,屏幕瞬间粉碎。

叶知夏大声尖叫起来,想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刘老三的手下立刻捂住她的嘴,把她往面包车拖:“这丫头知道得太多,先拉走藏起来,等拿到钱再处理!”

叶知夏头皮疼得像是被撕开,她拼命挣扎,指甲胡乱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乱抓,伙计把她死死按在车座上,正反手甩了两个耳光,叶知夏耳畔嗡嗡作响,绝望地看着倒在一旁的叶峰。他一动不动,任三人搬空了仓库,驾驶着面包车扬长而去。

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刘老三啐着唾沫骂:“等卖了这批零件,就把这丫头卖到山里给瘸子当媳妇,还能再赚一笔!”

叶知夏安分地坐在座位上,红肿着脸颊,视线下垂,像是被打怕了似的。他们嬉笑着调戏了几句,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监视。

听起来,他们不打算立刻要了她的命。她背过手,长按手环的开机键,向紧急联系人发送了求救信息。

之前共享定位时玩笑般地说着,要是我被抓走你要来救我哦,最终竟一语成谶。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你的飞机应该还没有起飞吧,拜托,帮我报个警。

盘山公路一圈又一圈,仿佛永远开不到尽头,叶知夏被车晃得犯恶心,央求刘老三给车窗开条缝透气,实则心里盘算着有没有可能跳窗逃跑。

刘老三骂骂咧咧说她多事,扔给她一个塑料袋,让她要吐就吐袋子里,别弄脏他的车。

“老大,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好像是警笛声,我也听到了,妈的,是不是那老头报警了。”

刘老三恶狠狠地盯着叶知夏,她心脏狂跳,肾上腺素狂飙,举双手作投降状:“你把我扔在这里,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晚了,”他狞笑着,一只手掐住了叶知夏的脖子,“你以为我还会信吗……”

轮胎碾过碎石的脆响突然变调,一辆白色轿车从后面加速超车,几乎是擦着面包车的后保险杠斜切过来,驾车的手下猛打方向盘,公路窄小,还是被死死别在了路中央。

叶知夏的眼睛猛地睁大,这是周安辞的车!

周安辞推开车门,刘老三的手下抄起扳手就冲过去,周安辞侧身躲开,扳手砸在车门上,凹下去一块白印。​

混乱得像被捅翻的马蜂窝,另一个手下正拽着叶知夏的头发往回扯,她突然抬脚猛踹车门锁扣——“哐当”一声脆响,变形的车门被踹开半尺宽的缝,她像条泥鳅似的蜷起身子滚出去,周安辞眼疾手快把她拉到身后,自己却躲避不及,被扳手划中胳膊,渗出血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刘老三等人终于慌了神,跳上面包车,歪歪斜斜往土路上开。

安全了。

周安辞没有说话,径自探身进车里抽了两张纸,一张捂自己的伤口,一张给叶知夏。

“擦擦。”他指了指她的嘴角,方才被那伙计打了两下,嘴角撞到牙齿出了血,此刻凄凄惨惨地肿到翻起。

他低头还在擦血,下一秒,就被一股带着冲劲的力量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发烫的引擎盖上。​她的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像要把整个人嵌进自己骨血里似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得发颤,尾音却像绷到极致的弦,带着抹也抹不开的哭腔:

“你还是提前回来了。”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