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
某日,司马懿收到曹丕派人送来的纸条,约他某时某刻到西园芙蓉池北边柳林外雷击木附近长廊西侧尽头之凉亭一叙,毋要拒绝,已事先调查过他没有其他事。
魏国刚刚建立,曹操升为魏公,有诸多需要改变的事项,加之最近司马懿听说曹操曾经嘉奖半夜抱公文睡着者的事,更有意无意多表现,不知不觉错过了约好的时间。等他发觉已过了好久,于是急匆匆地赶去。
司马懿一到,就见曹丕坐在石凳上,呆呆地不知望着哪里,唤他,他不动也不吭声。司马懿走近,轻轻摇他,他才开口:我已变成望夫石了,不要和石头说话。
司马懿道了歉,曹丕说:“真的,这期间我了解了凉亭台阶距雷击木一百六十六步,数清了垂入水面的柳枝五十七条,追踪了一个蚂蚁最终要回的洞在哪里,看完了一只蜘蛛结网的全过程。”
司马懿:“子桓还是那么有诗意……”眼见曹丕的嘴撅得能挂二两麻油,转而说:“我这么努力,也是为了更好地支持你。”
曹丕泫然欲泣十万分委屈:“老朋友全都离我远了……”
司马懿想着“他还是很擅长示弱”,说:“君侯的聚会常常二三十人,出行往往前呼后拥,何况将军府的人才一直源源不断,走了旧人,还有新人,应玚、苏林、王昶也都是当今儒门名士。”
曹丕抑扬顿挫拖长声:“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又幽怨道:“司马君越来越难约了,看来公务相当繁忙呀。”
司马懿谦虚:“魏公面前人才济济,我也只做一点小工作。”
曹丕酸酸:“想必司马主簿在公府有不少情投意合的知己呀,毕竟魏公面前佳人如云。”
司马懿也抑扬顿挫拖长声:“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曹丕粲然,拉起仲达的手,与他相偎相依。别易会难,寸阴易失,原想昏以为期,却终至明星煌煌。唯有抓紧时间温存。
临别时曹丕依依不舍地说:“有时我真想,做人不如做西王母三青鸟,不用等待,不必忍受未知,只是飞来飞去传递消息——也有你的消息。”
而司马懿称他并不认为子桓是真心这样想,这不过是一时的感慨。鸟飞无迹,人过留痕,子桓虽向往飞鸟,惟人才能真正不朽。曹丕想了想,觉得司马懿是对的。仲达真的了解他。
不为青鸟,也终将比翼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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