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therNyctea 25-07-28 16:41

北美大平原原住民的野牛文化

北美大平原占据着西至密西西比河流域,北至加拿大阿尔伯塔省中部萨斯喀彻温河上游,南至德克萨斯州格兰德河的广阔地区.它有时严酷且气候多变,从炎热的夏日到寒冷干燥的冬夜,还有周期性的干旱,突发的春季雷暴和暴风雪.如今,当旅行者穿越大平原时,会看到平坦起伏的草原,阶梯状的溪谷,孤独耸立的山区和山间盆地等地貌变化.

对于十八和十九世纪生活在大平原上的原住民来说,这片土地还蕴藏着许多的资源.河谷提供了富饶肥沃的土地,农作物在此茂盛生长.妇女们沿着河底耕种多个品种的玉米,豆类,南瓜,和向日葵.草原和毗邻的山麓盛产野生植物;包括可以季节性采集的浆果,坚果,种子和块茎.而高草草原上有成群可供狩猎的动物,其中占据最核心地位的是美洲野牛(Bison bison).男人们每年夏天和冬天各一到两次来到草原上猎杀野牛,住在野牛皮帐篷里,用狗搬运物品,猎物还包括鹿,马鹿(Cervus canadensis),大角羊(Ovis canadensis)和叉角羚(Antilocapra americana)等.

曼丹人(Mandan)的创世故事认为,世界是被神灵从泥球中创造的.以河流为分界点.,两位造物神灵在河的西边创造了高山,丘陵,溪流;东边则创造了大部分平地,湖泊和池塘.这个故事很好的描述了他们所居住的土地.密苏里河西侧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地带,有适合动物群的草地;东边的土壤肥沃平整,非常适合耕种.

大平原农耕文化在一千年间沿着密苏里河,普拉特河,共和河和阿肯色河建立村落.到了十八世纪,他们成了现在北达科他州密苏里河地区的曼丹人,希多特萨人(Hidatsa)和阿里卡拉人(Arikara);现在内布拉斯加州和堪萨斯州北部地区的波尼人(Pawnee),奥马哈人(Omaha),庞卡人(Ponca),坎萨人(Kansa)和奥提普(Otoe);以及南部平原的奥萨奇人(Osage)和威奇托人(Wichita),他们的居住地包括现在的堪萨斯州南部,俄克拉荷马州,密苏里州和得克萨斯州.总的来讲,大平原南方的部落住在由草房组成的大村落中;而中部和北部的则住在铺着席子的土屋村落里.

在今天美国怀俄明州,蒙大拿州,加拿大的阿尔伯塔省和萨斯喀彻温省的北部平原,还有其他狩猎野牛的部落.这些部落包括黑脚(Blackfoot/Niitsítap),克罗(Crow/Apsáalooke),阿西尼博因(Assiniboine)和格罗斯文特(Gros Ventre/A'aninin).今天这些部落给人的印象是骑马的战士,但他们是在欧洲殖民者到来后才有了马匹.有趣的是,野马的演化起源本就在北美,其中一部分度过白令路桥成为欧亚野马,而留在美洲的群体没有挺过第四纪灭绝事件.但随着欧洲人带来的家马重新野化,它们很快就在大平原找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态位.

随着1680年的普埃布洛(Pueblo)起义,各部落逐渐获得马匹并开始长途跋涉进行狩猎和贸易.原住民因此获得欧洲商品,包括枪支,金属刀具,水壶,玻璃珠,布匹和针.在马匹和火器的帮助下,野牛狩猎吸引了来自五大湖和其它地区的部落.到十九世纪初,北部平原的夏安族(Cheyenne),阿拉帕霍族(Arapaho),休休尼族(Shoshone),苏族(Sioux);以及南部平原的基奥瓦族(Kiowa)和科曼奇族(Comanche)的历史部落领土已经牢固确立.

野牛在大平原的文化中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比如一首波尼族的歌谣描述部落在穿越大平原时,看到奔跑的野牛扬起的滚滚尘土.有时母牛和它的小牛会脱离牛群,靠近旅行者.歌谣教导波尼族人在旅行时要观察周围,因为这样的景象预示着猎人们将有大量的野牛可供猎捕.由于野牛在大平原文化中占据中心地位,野牛和小牛象征着人民的生存.这首歌在二十世纪初录制时,平原上已经看不到大群的野牛,狩猎的生活方式也随之终结.然而,这首歌仍然是仪式的一部分,以便让人们记住野牛对波尼族的重要性.

原住民世代用盛宴和仪式来庆祝狩猎的成果,以此来强化他们对野牛的崇敬和感激;以及野牛在经济,文化和精神生活中的重要作用.野牛通过梦境和幻象与人们沟通;并在狩猎,战争,饥饿,疾病和其它需要的时候被召唤来提供帮助.野牛象征着食物,力量,勇气,力量荣誉和保护.人与野牛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被代代相传的歌曲,故事和仪式所纪念颂扬.

曾在二战参与进攻德军营地的克罗族酋长Joseph Medicine Crow曾讲述过部落老人传承的野牛故事.’很久很久以前,野牛和人类一样生活,有自己的吟唱,舞蹈和歌谣.它们是所有部落人类的兄弟,为我们提供食物,兽皮做的衣服和床铺,肌腱和骨头,以及它们为我们提供的一切.因此我们与野牛(bishée)有着特殊的历史和宗教关系,这种关系至今依然牢固.’与克罗族同源的希多特萨人也在故事里强调人与野牛之间的亲缘关系和相似之处.

而在拉科塔人(Lakota)的信仰中,野牛和代表它们的白野牛犊女神(White Buffalo Calf Woman)非常神圣.她作为野牛国度的使者,化身美丽的少女,在饥荒的危急时刻,把仪式用的烟斗带到了拉科塔族.她让人们团结起来,以便与其他民族建立和平.她向拉科塔人讲话,教导妇女为家人提供衣食的知识,告诉男人当需要野牛肉时,如何用烟斗向天地祈祷.然后她起身将烟斗留给酋长,从帐篷(tipi)中走出去,变成了一头白色的野牛犊.

大平原的部落们通过祈祷,仪式和典礼来维系与野牛的精神联系,这些对他们的物质和文化生存至关重要.仪式领袖与野牛沟通,并拥有通过幻象或梦境赋予他们与野牛相关的特殊力量.在黑脚族中,人们会在特殊的仪式中使用类似野牛形状的的菊石化石碎片’iniskin’召唤野牛跳下悬崖,或前往可以包围和猎杀它们的地方.

在曼丹和希多特萨的年长男性中,公野牛社在社会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包括教导年轻男孩通过学习祈祷,狩猎技能以及制作用于狩猎和战争的工具来成长为成年人.这两个部落还举行一系列由男女团体资助的召唤野牛仪式,以增加牛群数量并将野牛吸引到村庄附近.

Opika是曼丹人的重要仪式,它戏剧性地展现了部落的起源以及创造地球,植物,动物和人类的过程.仪式强调了野牛对人民的重要性并作为男子的成年礼.仪式为期四天,每年在夏天玉米种植之后,野牛狩猎之前举行.仪式的一部分是野牛舞,男人们戴着鞣制的野牛皮和牛角面具,裹着皮缠腰布,手腕和脚踝上装饰着牛毛以模仿公野牛.

原住民妇女团体也举行与野牛力量相关的仪式.Motoki是现今加拿大阿尔伯塔省盖恩纳族(Kainai)中一个专属女性的团体,她们每年在太阳舞期间举行为期四天的仪式,期间妇女们戴着野牛角和金雕羽毛头饰跳舞模仿野牛.阿拉帕霍族(Arapaho)妇女也有类似的团体,她们在仪式中戴着由鞣制野牛皮制成的腰带,饰有野牛尾巴和毛发,豪猪刺和鹰羽.

休休尼族的战士团体佩戴带有劈开野牛角的鹰羽帽;用染色的马鬃毛和玻璃珠饰条修饰帽尖; 帽檐和额带则带有金雕羽毛,豪猪刺和珠饰.他们的帽子有时候还悬挂着白鼬(Mustela erminea)皮毛装饰.这种体型虽小但凶猛的动物因其勇气和战斗力而备受人们推崇.人们用从公野牛颈部取下的厚实生牛皮制作坚固的盾牌,上面绘有为战士提供精神力量的图案,比如鹰羽帘下的野牛头.

原住民也用野牛肉,牛皮,牛角,牛骨,牛蹄,牛毛和牛内脏来制作食物,住所,衣服和其它生活必需品.牛肉可以鲜食,也可以切成条状晒干保存.腌制好的牛肉可以装在兽皮袋里,与麦根豆(Pediomelum esculentum),玉米,南瓜或其它蔬菜搭配做成汤羹.风干的牛肉也可以捣碎,与野牛脂肪和涩石楠(Aronia),做成干肉饼(Pemmican),可以长期保存.

原住民妇女们则用磨尖的骨角工具刮毛,软化和鞣制牛皮;制作帐篷,衣服,长袍,莫卡辛鞋和床上用品.野牛生皮(parfleches)可以用来制作雕刻或画着图案的包袋,用来携带及储存食物和家庭物品.人们还把野牛骨制成锄头,挖掘棒以及绘画和制皮工具;牛角做成杯子和勺子;牛肚和膀胱用作容器悬挂在火上或装满热石头用来煮肉;筋腱做成线和弓弦;野牛毛则编成绳子. 妇女们用她们采集的矿物,粘土和植物制成颜料给鞣制后的牛皮长袍上色,并用豪猪刺或玻璃珠装饰,从十九世纪起,人们也开始使用商业颜料.这些彩绘长袍的图案主要采用有时用在梦中显现的颜色和几何图形,并作为礼物传给女儿和孙女. 妇女经常在为男性亲属绘制长袍时绘制羽毛圈图案,由代表鹰羽的抽象圆圈组成,从代表太阳的中心向外辐射.这种图案融合了大平原原住民文化中强大的鹰和象征生命的太阳.

妇女也在野牛长袍上绘制一种被解读为抽象表现动物内部结构或器官的图案,在拉科塔部落中最为流行.男人们则描绘出完整的野牛侧面像,包括头部,犄角,蹄子和足迹,并将其绘制在生皮和鞣制野牛皮制成的盾套上.他们在骨烟斗,烟斗碗,烟斗杆以及骨哨上雕刻野牛图案;象征它们作为人类与灵界之间媒介的重要性.保留地早期的妇女也创作类似的形象,用豪猪刺制成的野牛图案,以珠绣或刺绣的方式,出现在鹿皮鞋和其它服饰上.

时间到了1880年代,曾经在北美大平原上占据主导地位的庞大野牛群几乎灭绝.野牛的消失,加上疾病,战争和传统家园被占领导致的大规模人口减少,终结了与野牛息息相关的原住民生活方式.然而,经历野牛文化时期人们的后代,仍然崇尚着祖先的力量和创造力.经过一个多世纪的保护与繁育,今天包括伯特霍尔德堡(Fort Berthold)的曼丹人,希达察人和阿里卡拉人(Arikara)保留地如今再次有了健康的野牛群.正如野牛没有消失,关于野牛的神灵和传说也不会被这些文化的继承者们遗忘.

资料主要来自作者Emma I. Hansen, Arthur Amiotte
之前还发过类似内容见评论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