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娃娃亲
在森林的最深处,动物们和睦相处,其中势力最大的,是讲究力量与荣耀的狼族,以及崇尚智慧与优雅的狐族。
狼族族长家的独子,名叫原小炀。他还是个毛茸茸的狼崽子时,就比同龄的伙伴更壮、更野。
他走路总像要扑出去,吃饭总护着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泥地里打滚,然后带着一身泥和断草,嗷嗷叫着冲回家。
狐族长老家的小儿子,名叫顾小裴。他是一只赤狐,天生一撮白色的胸毛,像戴着一块精致的餐巾。他从小就爱干净,走路悄无声息,连爪子都不会沾上一点泥。别的狐狸崽还在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时,他已经学会了用清晨的露水洗脸,并把找到的浆果按颜色和大小分类排好。
在两位大家长的“高瞻远瞩”下,这两只八字不合、画风迥异的幼崽,被定下了一门“娃娃亲”。
那是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由双方家长主持的“相亲会”。
顾小裴被母亲梳理得油光水滑,他端正地坐着,小脊背挺得笔直,两条前腿并拢,尾巴优雅地圈在身边,像一位来视察的小王子。
原小炀是被他爸一巴掌拍过来的。他刚跟别的狼崽子打了一架,耳朵上还缺了一小块毛,眼神里充满了不服气和好奇。他盯着那只漂亮得不像话、闻起来香喷喷的小狐狸,歪了歪头。
“小炀,这是顾小裴,你未来的媳妇儿。”狼族长粗声粗气地说。
“小裴,这是原小炀,你要学着多担待他。”狐长老温和地笑道。
顾小裴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他身上有股泥土味,我不喜欢。
原小炀则咧开嘴,露出了还没长齐的小尖牙,心里想的是:他的尾巴看起来好软,好想扑上去咬一口!
娃娃亲定下后,两家的长辈总让他们一起玩。
顾小裴的游戏是“智慧型”的。他会用不同形状的石子在地上摆出迷宫,或者教原小炀如何通过风向和植物的气味来判断天气。
而原小炀的游戏是“体力型”的。他会把顾小裴当成假想敌,练习突袭和扑咬,或者拉着他去爬最高的山崖,掏最危险的鸟窝。
于是,场景通常是这样的:
顾小裴:“原小炀,你看,当风从西边吹来,且云层……”
话没说完,原小炀已经“嗷”地一声从草丛里扑了出来,将他扑倒在地,用湿漉漉的鼻子在他脸上乱蹭,宣布:“我抓到你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
顾小裴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给自己舔毛,一边舔一边进行单方面的绝交:“粗鲁!野蛮!我不跟你玩了!”
原小炀完全不明白这只小狐狸为什么又生气了,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道歉”——过一会儿,他会叼来一只肥硕的田鼠,或者一串最红的浆果(虽然已经被他口水弄得湿漉漉),“啪”地一声丢在顾小裴面前,然后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每到这时,顾小裴就会看着那些“贡品”,再看看他那副傻样,气就消了一半。
顾小裴虽然聪明,但毕竟年幼,体型不大。有一次,他独自在河边寻找漂亮的鹅卵石,被一只仗着自己个头大的坏脾气水獭盯上了。水獭抢走了他刚找到的一块最圆润的石头,还推了他一个踉跄。
顾小裴正想着用什么办法可以不费力气地把石头抢回来,顺便让这只水獭掉进水里吃点苦头时,一道灰色的影子带着风冲了过来。
是原小炀。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话不说,直接撞向了那只水獭。他个头其实不比水獭大多少,但气势却凶狠得像一头成年巨狼。他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露出保护领地时才会有的尖牙。
水獭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坏了,丢下石头,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原小炀连看都没看那只逃跑的水獭,他立刻跑到顾小裴身边,用脑袋蹭蹭他,围着他焦急地转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顾小裴看着他耳朵上那块熟悉的缺口,和那双此刻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小爪子,轻轻地、笨拙地帮原小炀理了理他额前乱糟糟的毛,然后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谢谢。”
原小炀没听清,但他看见小狐狸没再生气,立刻高兴地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叼起那块漂亮的鹅卵石,像献宝一样,郑重地放在了顾小裴的面前。
从那天起,整个森林的动物都知道了,狐族那只漂亮得过分的小狐狸,是狼族那只最凶的狼崽子罩着的。谁要是敢动他一下,就得准备好迎接小狼王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怒火。
而顾小裴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总跟着一个甩不掉的、吵吵闹闹的“保镖”。虽然他还是会嫌弃他一身泥,嫌弃他吃饭吧唧嘴,嫌弃他听不懂自己的话。
但在某个午后,当他靠着打瞌睡的原小炀,阳光暖暖地照在他们毛茸茸的身上时,顾小裴会忍不住想:
这门娃娃亲,好像……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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