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ALICE
25-07-29 07:57 微博认证:时尚博主

清晨的地铁上,外边下着暴雨,读一个来自大庆的作者讲家乡,思绪一下子把我拉回那个空旷富饶的地方。

「1994年,我出生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这座城市为人们所知,是因为这里有举国闻名的大油田,以及其在计划经济时期的中国工业中发挥的支柱作用。不过对我而言,大庆这座城市的特殊之处远不仅限于此。大庆的城市格局,以及依附于其上的市民的生活方式,与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城市都有着显著的差异。在建设之初,这座城市就秉承着"地上服从地下"的规划理念,地下哪里有油,地上对应的地方就会建立油田和技术服务单位,进而形成相应的定居点。这些定居点之间联系紧密,但并不严格地依附于单一的中心而存在。这些定居点也并不如同传统的农业乡镇那样贫穷而闭塞,它们由受过高等教育、掌握着前沿技术的高级知识分子组成骨骼,由接受过先进思想、组织纪律性强的工人阶级构成血肉。从经济水平上讲,它们并不逊色于那些单中心的大型城市,甚至还稍有超越;但从生活质量上讲,它们却巧妙地没有牺牲掉在我看来一个人理应享有的空旷。换言之,这种定居点集群并没有牺牲一个人应有的生存空间去换取相对优渥的经济水平。如果说有什么牺牲的话,那可能是便利性﹣﹣由于分布过于零散,起初定居点之间的交通并不容易。在经济发展到一般工薪家庭也能负担得起二手汽车之前,人们想要出行,就只能各显神通。不过到了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随着私家车逐渐普及,出行问题已经从根本上得到了扭转,这最后一个小小的不足也不值一提了。」

我是1981年出生于大庆,比作者要大一轮多,对这种大庆区域特色感受更深。
我对城市的认知是没有市中心的,我的空间概念就是一个又一个片区,每个片区离得很远。我生活的那个片区叫“八百垧”,垧是面积单位,约等于15亩。这个地名的来源就是这个片区的面积大概800垧,在这个片区里的单位主要是钻井技术单位。
片区整齐规划,居民楼一排排,职工都可分到房产,住得宽敞。这里的人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大中专毕业生和转业军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移民城市。我和同学们之间还要问:“你家是哪里的?”
由于都是移民,所以大庆这个地方普通话出奇的标准,我基本不会东北话。
片区与片区之间离得很远,出行是个困难。我从小就向往去别的片区看看。稍微大一点,我就坐公交车去探索其他片区了,坐了那么久的车,遗憾地发现,其他片区和我的片区一模一样。
每一栋居民楼都有一家开小卖店,就是一层人家把窗台当成小卖部,在地面上垒上石板,顾客踩着石板按铃,卖家打开窗户卖货。我通过观察发现,很多顾客是晚上来买啤酒,黑灯瞎火,醉醺醺会导致有些零钞掉到石板缝下。
这一发现让我分外惊喜!每个周末我都会起大早,把片区里所有小卖部的石板缝趴着找一遍,周周都有不菲的收获,我把这个秘密保守了多年,这是我的固定收入来源。

我读的小学和初中都比较一般,师资水平一般,有较严重的校园暴力,小流氓也比较多,所以青春期过得挺黑暗的。后来考入了重点高中,离家住校,又因无法适应住宿生活和学业压力大,而更加黑暗,那时有些暴食,没啥快乐的时候,非常之压抑。性格是别扭、敏感、隔路……

我是出来读书工作,走了很多地方,读了一些书,经历了很好的人……才慢慢有了一个现在「很满意」的自己。有时候朋友跟我抱怨孩子性格不好,我都是一副过来人的心态说「这才哪到哪,人是要历练的,性格会调整的」。

离开家乡多年,现在回头看我是非常感谢我的故乡的,因为故乡给了我两个思想基石: 一是一种思想上的自豪感,那种「奋斗的铁人精神」和「日产5000吨石油的富足感」糅合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不比任何一个地方的人差;二是一种平权意识,双职工家庭和独生子女政策让我认识到女性要向男性一样去工作去支撑家庭也实现自我。
总而言之,故乡赋予了我一种「自信和坚韧」的品质。

很爱大庆,稳产这么多年,人人都以为石油即将枯竭之时,又在地下发现了第二个大庆油田,还能撑几十年,实在是富饶。
以后是新能源的时代,大庆将逐步退出历史舞台,人口逐步外流去温暖的地方。让它重新变成丰茂绿色的百湖之城吧。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