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美河南# 河南伊川憩鹤山上觅鹤鸣

河南洛阳伊川高山村南有座山，唤名“憩鹤山”，当地人称它“高山台”。

憩鹤山，算是一个传说。远古时期，龙门口未开之时，这里淹没在五洋江水之中，唯独此山举大石凸于江面，供飞来的仙鹤休憩，故取名“憩鹤山”。这块凸起的大石头，还在大禹治水时发挥了作用。大禹在巡察五洋江时，在这块大石头上凿了一个洞，用来拴系船只，停靠瞭望。这块石头也被后人命名为“拴船石”。另一个传说是，东周灵王的王子子晋在缑岭得道成仙后，乘仙鹤在曾这里休憩，故得名憩鹤山。

传说归传说，憩鹤山确有其名，也确是此地。山上曾有寺，曰“憩鹤寺”。据清代《宜阳县志》记载，憩鹤寺始建于南北朝，盛于唐宋，后因年久失修倾废殆尽。今天山上保留有数通清代残碑，模糊地记载着它的过往。更早的关于憩鹤寺的文字记载，是一段憩鹤寺和尚与柏谷长老的对话：僧问，如何是憩鹤？师以两手斗云，鹁鸠鸠。（风穴云：鹤唳一声喧宇宙，群鸡莫谓报知时。）问：骏马不入西秦时如何？师曰：向甚么处去？这段文字收录在我国南宋时期编纂的著名佛教禅宗史书《五灯会元》的〈洛京憩鹤山和尚〉里。尽管我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知所云，但这种能录入经典的对话，当属大师级别之间的，也足见当时憩鹤寺的影响力已非同寻常了。

相传司马光曾与好友范镇同游憩鹤山，两人迷恋此处风景，白天游玩余兴未尽，夜里便留宿在山上的憩鹤寺，月光下，廊阁中，饮酒赋诗。范镇在他的《宿憩鹤寺》写道，“憩鹤山间憩竹舆，宛然身世住空虚。地仙纵与天仙别，明月清风也不疏。”这感觉，当真是飘飘欲仙了。司马光赋诗和之，“回廊复阁势萦纡，四岭中涵一气虚。最爱欣欣向荣木，每来相见不相疏。”这便是司马光的《和景仁宿憩鹤寺》。两位文学巨匠的诗句中都有一个字——“虚”，写出了憩鹤山的卓尔不群，憩鹤寺的虚无清净——这里竟是一个能忘记凡俗，修身养性的精神后花园！繁茂的林木将寺院的楼阁与世隔绝，只留下清风明月，和两个举杯对饮的影子。这情景，想想就令人神往。

李广欣老师痴迷探访古迹，我对憩鹤山的名字一直也十分好奇。择一春日，结伴而行，造访憩鹤山。山并不算高，几转石阶便到了山顶，省去一身臭汗。春日尚浅，山上的草木并未发芽，倒是大殿前的几株药材早早地开出了黄花，一扫浅春的寒意。大殿中的主事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憩鹤山古老的传说，和憩鹤寺不同寻常的过往。大殿所在的位置，是当年憩鹤寺主殿所在，坐南朝北，遥望京师洛阳。主事告诉我们，天气晴好时，站在大殿门口的石阶上就能看见洛阳城。我没试过，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我到西岩山的龙兴寺游玩时，那里的小师傅也说，站在寺院的房顶上能看得见整个洛阳城。或许是佛教兴盛于唐，而当时洛阳又是京师，佛教名流云集，他们心存向往，常翘首北望吧。

站在山顶，视野开阔。山南是银河水滋养的万顷良田，山北是错落有致密密麻麻的村镇农庄。东听潺潺伊水向北经伊阙与洛水相会，西见半壁山连绵不绝如天然屏障。北望伊阙，九皋山在右，半壁山在左，卧云山在后。真应了司马光的诗句，“回廊复阁势萦纡，四岭中涵一气虚”，尽管当年的廊阁已不复存在，但这“一气虚”倒是可以体会的。可仰望长空，意游寰宇；可闭目打坐，心无旁骛。不远处那些隔年的荒草，在风中或摇曳或静止，像是在默诵着憩鹤寺散落在这里的经文，庄重而虔诚，正如站在大殿前的我。

大殿西，有一处石砌的破败的寨墙，两三米宽，十余米长。从其坍塌的截面看，当初的寨墙必十分坚固。这不像是憩鹤寺留下的古迹，倒像是一处军事防御工事。建于何时无从考证，但憩鹤山周边曾有诸多古代军事要塞，宋店孔城、坡头柏谷城、城头寨九曲城等古城堡在历代军事中都有着积极重要的地位。也或许这里是个军事瞭望台，用来观察周边的军事动向，因此取名“高山台”。至于其它地方是不是还有这种作用的瞭望台，不得而知，但至少这里的人们记住了它。

绕过寨墙再向西，恰好是山脊的正中间，一块巨大的，能一眼看到无尽沧桑的石头，矗立在荒草之中。石侧有洞，拳臂可穿。从西边看，造型酷似一只白鹤仰望苍穹。这便是传说中的“拴船石”了。我疑惑，到底是这座山举起的石头供过往的仙鹤休憩，还是过往的仙鹤在这里化作了石头，形成了五洋江里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标，给人们以生的希望。东南向的九皋山里有鹤，“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这声闻于天的鹤唳，是不是当年仙鹤在化作石头时的悲鸣，悲这人间疾苦，悲这江水茫茫。如今，政通人和，社会经济迅猛发展，人民都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倘若憩鹤山上这只石化的仙鹤鸣叫，那叫声必定高亢悦耳，震惊寰宇。

憩鹤山上有仙鸟，春日携友觅鹤鸣。沧桑历尽息风雨，人间今时已大同。

图文:伊水听涛（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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