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治病也是这样。#国医的精诚力量# #中医式生活#
早年走南闯北行医,我深有体会不同地方的水土和气候,对当地人的体质影响很大,也决定了他们容易生什么病、该怎么养生、爱吃什么喝什么。这背后的道理,在于“天人相应”和“因地制宜”。
拿大家熟悉的“湿热”举例,四川盆地和岭南广东都夏天闷热潮湿,都逃不开“湿”和“热”这两个病邪,但仔细琢磨会发现大不同。
四川在盆地,四面环山,湿气特别难散开,就像泡在一个温吞吞的大蒸笼里,湿邪是“老大”,热被闷在里面成了“小弟”(湿重于热)。
中医讲“脾主运化但最怕湿”,这湿气团团困住脾,人的脾胃功能就差了:不想吃饭、肚子发胀、身体沉重、解个大便都黏腻不爽快。当地人几百年总结的智慧就是用辣椒“醒脾”。辣椒这股子辛热劲、这股冲劲,就像给困倦的脾胃猛地提了个神,能把困在身体里的湿气辣乎乎地“化开”,再顺着汗毛孔“散出去”。
所以你看越是三伏天,四川馆子越是辣气冲天,那不是找罪受,而是身体在大环境下的自救本能。在成都诊所,每逢湿热夏季,就会常遇到娃娃没胃口、大人没精神舌苔白厚得像腻子的,除了开些健脾化湿的药方(比如藿香正气、参苓白术散),总免不了叮嘱一句:“炖肉烧鱼放几颗花椒提提气,吃面条加点油辣子醒醒胃”,效果常常立竿见影。
反观广东岭南,同样海边湿热,但位置更靠南,阳光格外毒辣,热力十足。这里的热邪是“带头大哥”,湿只能算“跟班”(热重于湿)。高温蒸烤下,人体津液(水分)消耗大,内火(内热)很容易就“噌噌”往上冒。
广东人不是不能吃辣,是吃了更容易“上火”:嗓子肿痛、口舌生疮、痤疮暴长、小便黄得像浓茶、睡不好觉。这时喝本地最受欢迎的凉茶就“下火”顺理成章了。像王老吉、癍痧凉茶这类方子,里头用的金银花、菊花、布渣叶、夏枯草等草药,味大多苦中带甘、药性偏寒凉(甘寒或苦寒),就像给烧开的身体浇上清泉水,能清热解毒、生津止渴、把多余的火气清泄掉。
我在岭南坐诊多年,医馆是经常有说着粤语的后生仔捂着脸颊喊“热气”(上火),一看喉咙红肿、舌尖通红苔黄,这个就不能像四川的中医建议辣椒祛湿,反而要开黄连解毒汤这类清火药方,也会强调:日常喝点对症的凉茶最安稳。给本就“上火”的人再吃辣椒,无疑火上浇油。
再往北看,北方尤其像西北、华北,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冬季漫长酷寒干燥,冷风像刀子割脸。这里的病邪主角变成了“寒”和“燥”。严寒最容易耗伤人体的阳气,尤其是肾阳和脾阳,带来腰腿冷痛(老寒腿)、手脚冰凉得像冰块、小腹一受凉就拉肚子、精神萎靡不振。
而干燥的空气则像个抽湿机,拼命带走人体津液(水分),最伤娇嫩的肺脏(“肺喜润恶燥”),惹得口干鼻燥、干咳少痰甚至带血丝、皮肤干痒脱屑、大便干结困难。
北方人的养生对策就围绕“温补阳气”和“生津润燥”转。
严寒天气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涮温补的羊肉,炖肉放生姜、花椒、肉桂,喝口烫热的黄酒驱寒,这是抵御寒邪的本能经验。
到了干燥的秋冬天,北京大爷大妈则离不开熬得浓稠的雪梨银耳羹、清甜的山药小米粥、润口的芝麻糊。在北方行医的同行,冬天估计总能遇见不少关节冷痛缠着厚棉裤的患者,这时要温补肾阳、散寒通痹(开如肾气丸配合附子等温药),也定会叮嘱远离寒凉生冷;
如果碰上秋冬干燥咳得撕心裂肺、痰带血丝的病人,则会用沙参麦冬汤这类滋阴润燥方剂,告诫少吃煎炸烧烤耗津液的食物。假如让一个长期怕冷、阳虚体质的东北人来学广东人天天喝凉茶,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即便是温和的江浙沪一带,春天连绵的梅雨季也暗藏玄机。
那段日子湿气弥漫得能拧出水来,特别容易让人脾胃运化无力(湿困),感觉浑身不清爽、没胃口、大便溏黏。当地饮食少了些辣椒的激烈,更多是利用薏仁米、赤小豆、冬瓜煲汤,或是用生姜、陈皮、黄酒这些性质相对温和的食材来醒脾化湿、宣通气机,讲究平和祛邪,体现了对本地特殊气候阶段的细腻应对。
中医这个养生啊,藏在当地人的饮食习惯和生活细节里,是对脚下这片土地气候的深刻理解和顺应。湿热之地,辨明湿重还是热重,选辛温化湿还是寒凉清热;干燥寒凉处,就要懂得温阳散寒、滋阴润燥。看懂环境施加于身体的力量,再用日常饮食作为调和之道,这便是“天人相应”最朴素也最实用的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