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听完汇报,去见鹿野。鹿野刚接受完治疗,还在沉甸甸地睡着。小猫蜷在床尾,姐弟俩累到极致,谁也没听见脚步声。
无限想了想,走到隔壁病房。池年眉头紧锁,坐在两张床中间,两只手流水线一样把所有的苹果削成兔子。甲和乙嘴巴塞得像俩仓鼠,甲先注意到无限,鼓鼓囊囊里勉强挤出一句话:唔限大人。
无限摆手,免去问候。池年鼻子里哼一声:别理他,理他干嘛?手上动作不停。
无限蹲下来查看兔子:这样会更好吃吗?
他没来得及知道是否更好吃,只来得及确定池年会生气。
出门时小黑醒了,眨眨眼,确认了门口是师父,喵一声扑过来,被无限早已张开的怀抱一拢,忍了很久的眼泪化开,小猫瞬间长成委屈小孩:我……我没保护好师姐。
无限摸摸他的脑袋:你已经做得很好啦。别忘了,你还是个小孩。
小孩脑袋左晃右晃:师姐那时候也是个小孩。
小黑没细说,但无限还是听懂了。他感知到更多眼泪的温度,加重了一点拥抱力度:但是你看,师姐不也是好好长大了吗?
小孩抬起头,认真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无限牵起他的手,带他出门买苹果。
碰到鸠老和若水。小黑很兴奋,跳起来跟他俩打招呼。又很疑惑: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师父弄出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鸠老啧啧叹气,眼神一送,若水心领神会,拉着小黑走远了。
她也不是很情愿,走出了一步三回头的架势。
送走俩小祖宗,鸠老看看无限手里的苹果,嘴角上扬:生气啦?
没有。无限很平静,执行者做任务,都是预料之中会发生的事。
呦。执行者一般可没有机会对上这种程度的对手。
大松也没想过自己会那样简单地死去。
哎呦。鸠老说,生气啦?
没有。无限很平静。鹿野一百多岁了,不是小黑那样缺少经验的小孩。她有自己的感知任务,有掌握局面的能力,为了实现目标,也做过充足的准备。
鸠老说:师父教得好。
教得好吗?无限想,真教得好,就不会受这样的伤。那个孩子太倔强,从小时候开始,心里压着那么多的愤怒和悲痛,无休无止,训练到指节出血也不肯罢休。无限不说话,等她疲惫至极过去帮她上药。鹿野不说,他也不问。直到所有的伤口结痂,愈合。
一百岁又如何?鸠老说,你四百岁,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孩——很能打的小孩。鹿野问过小黑,知道他认识我和若水,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们。
你在被担心着。鸠老说,现在呢,生气了吗?
鹿野醒来,床头小桌上多一个盘子。盘子里是摆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兔子。
厨艺不论,无限刀工极好。
她拈起一只兔子,认命般叹气:这会更好吃吗?
无限还没说话,鹿野张开嘴,把兔子丢了进去。
品了品,笑了:明明没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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