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22 情难自禁

头发被扯得如蓬草般凌乱，胳膊上、腿上都是被拖拽出的擦撞伤，鼻青脸肿的叶知夏比落水小狗还要落魄，死死抱着周安辞不撒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离开似的。

她分明还惊魂未定，又哭又喘呜咽得乱作一团，还是那样紧紧贴着他，胸口的每一丝起伏颤抖周安辞都能清楚感知。任他再怎么生气，这时也说不出重话来，扒拉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抚了抚：“疼吗？”

原意是安慰，可她抬眼撞上周安辞皱眉都掩不住心疼的眼睛，哭得更凶了，本来想摇头说不疼，话出口却变成了被哽咽断成几段的“疼……”。

“没事了。”周安辞偏过头不再说话，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

似是察觉到他的反应分外冷淡，叶知夏不安地抬头，意外看到他红了一圈的左眼，他闭着眼不让眼泪流下，可长睫早就被沾湿，软塌塌地贴在眼下。

她的心像被重重捏了一把，有些慌乱：“……你别哭……哥哥你不要哭……你疼不疼。”

他的眼泪终于还是顺眼尾蜿蜒而下，她伸手想要帮他擦，想起自己手掌脏，于是拿手背给他蹭了蹭，被他抓住手腕，恨恨拍了一下手背：“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现在……还是吗？”她小心翼翼瞅他。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不是！？不是我一落地就开了四个小时车过来，在镇上住着，日日夜夜不敢多睡盯着你的定位，就怕你有危险！”

“你知道我刚刚收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吗，我真怕慢了一步你就被抛尸荒野！明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野路子还硬是要闯，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呵……”

他喘口气，点着她的脑门又接着骂：“打多少电话发多少消息都不回，你真是长本事了！把我当空气人很开心是吗，连报个平安都不愿意，要这么不想搭理我，我现在就走！”

这回叶知夏没让他别骂，缩着脖子乖乖听训，周安辞越生气，她越往他怀里钻，听到他不眠不休好几天怕她出事，攥着他胸口的衣料，偷偷把眼泪都抹在上面。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叶知夏小声喃喃。

是因为这个发火吗！周安辞气到仰头发笑，她每多说一句话，他的引线就又燃短一分，这么多天的怒意积聚到今天，他的胸口快要憋炸了。

但现在不是能和她掰扯这些的时候，一晚上被又拖又拽又打又吓，要是再被迫承受他的怒火，也太可怜了。

电话里她说那些混账话他都没生气，他劝自己，现在和她计较什么。

周安辞深吸一口气，把她从自己身上扶正，转身坐进驾驶位：“先上车。”

“！！！叶知夏！你干什么！”

突然被他从身上摘下来，叶知夏想也没想，步子一迈，追他追到了驾驶座上。单人位狭小，她像叠叠乐一样跨坐在他腿上，手臂一撑，把他壁咚在靠背上。

“你不许不要我！”泪水把她的眼睛浸透了。

周安辞看着已经凝聚成型的泪珠倔强地被她含在眼眶里，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没有说话。

一只黑蝶不合时宜地闯进车里，围着两个一动不动的石头人扑腾了几圈，又飞走了。

眼泪终于滴下，一起落下的，还有她的吻。

好柔软，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她捧住他的脸，无师自通般去撬他的牙关，衔他的唇瓣，舔他上颚，追他的舌，她好像天生知道要怎么做。

气鼓鼓、冷冰冰、硬邦邦的人好像被她亲软了，轻轻慢慢地回应她。她不会换气，一口气耗到最末尾才舍得松开，脱力地倒在他身上。

“不要离开我……”她转了个头，嘴对准他的耳朵，要他听得再清楚一点。

本来也没有想离开，周安辞静默几秒，俯身又亲了上去。直到叶知夏又一次喘不上气往外推他，他掐住她屁股上的肉狠拧了一把。

“你等我回去跟你算账。”

周安辞开着战损车把她带到了自己落脚的旅馆，叶知夏下车前从车里的收纳箱中掏了个口罩戴上：“怕别人看到了以为你家暴。”

周安辞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刚才确实很想揍人。

叶知夏如今是无现金无手机无身份证的三无人员，两个人只有一张身份证，想多开一间房都不行，周安辞只好退了住了两天的大床房换作双床房。

叶知夏倒是无所谓，在电梯间来回徘徊，反复向前台张望看周安辞什么时候办好手续过来。比起一个人住空荡荡的房间，她还是更希望有人陪着。

“我没衣服……”叶知夏站在浴室门口捏衣角，身上的衣服脏的脏破的破，她不想再穿。

周安辞看她一眼，扔了一套自己的白T和中裤给她：“有伤的地方别沾水。”

周安辞的行李袋像个百宝箱，不仅带足了干净衣服，还魔术般变出了碘伏和伤药，叶知夏一出浴室就被抓过去消毒。

“我觉得你的伤更严重，”叶知夏按照周安辞的要求抬手臂放手臂，360度让他检查，“要不要缝针啊？”

“腿分开。”

“就蹭破一点皮，没什么的，嘶，”碘伏蛰到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扳手一看就不干净，明天你得去打破伤风。”

“抬头。”他绷着脸，仔细检查她脖子被掐住时留下的指印。

“热水好像被我用完了，你要过一会儿才能洗，这里的淋浴头挺好用的，水很大……”

“你能不能不说话。”周安辞皱了皱眉。

“不说话就太安静了……”叶知夏被他盯了一眼，冷得一激灵，紧紧闭上了嘴，夹起尾巴做人。

周安辞叹口气，把床头的遥控器拿来给她：“我去洗澡，无聊就自己看电视。”

叶知夏把遥控器放在一边，无精打采地耷拉下眉毛，她其实能感觉到周安辞并没有消气，开车回旅馆的路上他就一直没说话，她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让他别那么沉闷，可现在她意识到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生气的多得多。

怎么办，在线等，急。

没有想出任何好对策，周安辞已经冲完凉出来了。

“我帮你上药好不好？”叶知夏积极主动伸手去拿棉签。

“不用。”他把棉签从她手里拿走。

“噢……”连帮他上药的机会也被剥夺，她觉得现在的情势，她还是离这个易燃易爆炸的人越远越好。于是趁周安辞背对着她低头上药，她蹑手蹑脚从沙发爬回自己的床上，钻进被子，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周安辞再一转头，只看到床上鼓起的一个小土包。

“……”

气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