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社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各种评估:身体状况、心理状态、认知能力、居家安全、支持系统……帮长辈们梳理问题、连接资源、提供情感支持,尽可能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有选择的”,而非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
不过更多时候,我们像个一人经营万事屋:帮老人读信、修手机、打印复印、P图,有时连孙子红包上的祝福语都要我们来写。
今天我接手了个挺有趣的活儿——一位长辈请我帮他翻译一封感谢信。“感谢信”这个词现在已经不常听到了,信里的语气也满满都是年代感,比如:“一位女同志热情地接待了我”“不仅帮我解决了问题,而且服务细心、周到,可见贵单位领导有方……”
老人没给我邮寄地址,只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一查,原来对方是协助办理Medicare的agent,听名字那位“女同志”不像是华人。我试着打了电话,没人接,就在语音信箱里留下了一段感谢留言(当然把“同志”什么的自动翻译成了现代友好的英文措辞)。
老人显然一句没听懂,但很满意,简短道谢走了。
那个接到留言的agent小姐姐如果真的听了,也许会为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和认可而开心一下吧?但她大概不会知道,那封信里那些用词和句式、那个语气,所承载的不只是谢意,还有某种老派的礼貌、年代的温度。
时代和文化错位的夹缝中,诞生了某种幽默。而这些有点好笑、又有点动人的东西,我永远没机会让她知道,实在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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