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鼎杰下班回家,推开门先闻到一股奶油味。黄星围着草莓围裙,正踮脚从烤箱里端出戚风蛋糕,发尾被汗水黏在颈侧,像一截打卷的月光。
“回来啦?”黄星回头冲他笑,眼角那颗小痣跟着弯起来。
邱鼎杰没应声,先走过去,把下巴搁在对方肩窝,深吸一口混着甜味的体温。
“我比蛋糕甜。”他闷声宣布主权。
黄星被蹭得发痒,反手把面糊点到他鼻尖:“行,那今晚不吃蛋糕,吃你。”
同居的第三个月,他们仍保留幼稚的“晚安仪式”。
关灯前,黄星要确认三件事:
1. 邱鼎杰的电脑有没有合上——“蓝光杀精!”
2. 邱鼎杰有没有涂唇膏——“冬天嘴巴会裂!”
3. 邱鼎杰有没有抱他——“不抱睡不着!”
前两项靠吼,最后一项靠滚。
通常以黄星裹着被子滚进邱鼎杰怀里告终,像一颗自投罗网的汤圆。
周四凌晨两点,黄星急性肠胃炎。
邱鼎杰背着人下楼时,拖鞋跑掉一只,脚底踩到石子也顾不上。
急诊室的灯太亮,黄星缩在他怀里小声哼唧:“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邱鼎杰用袖子给他擦冷汗:“闭嘴,等你好了自己取。”
挂水时黄星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泪。邱鼎杰用指尖碰了碰,心想:怎么有人连生病都这么乖。
第二天黄星退烧,睁眼第一句话是:“我的蛋糕糊了。”
邱鼎杰把保温桶里的白粥递过去:“先赔我一个健康的男朋友,再烤八百个蛋糕都行。”
春天来的时候,黄星在阳台种了满天星。
邱鼎杰每天浇水,花没开,先长出杂草。
黄星蹲在地上拔草,忽然回头:“邱鼎杰,我们像不像老夫老妻?”
邱鼎杰正拿着喷壶,闻言手一抖,水珠溅到黄星脸上。
“不像。”他蹲下来,用拇指抹掉那颗水珠,“老夫老妻不这样。”
“哪样?”
“老夫老妻不会每天想亲你三百次。”
说完就低头证明,满天星在风里摇啊摇,像偷偷捂嘴笑的证人。
后来花开了,雪也下了。
邱鼎杰下班时,黄星穿着他的羽绒服在小区门口等,怀里揣着烤红薯。
“手冷。”黄星把红薯塞给他,顺势钻进他大衣里。
邱鼎杰单手剥开红薯皮,另一只手牵着黄星往家走。
雪落在两人交扣的指缝间,被体温融化成水,又蒸发成白雾。
黄星突然说:“邱鼎杰,明年春天我们换个大房子吧。”
“好。”
“要有落地窗,给满天星晒太阳。”
“好。”
“还要给你买个更大的烤箱。”
“好。”
黄星笑了,鼻尖冻得通红:“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邱鼎杰把最后一口红薯喂到他嘴边:“因为星星想做的事,永远排在我计划表第一行。”
夜里熄灯后,黄星把脸埋在他锁骨处,小声嘟囔:“我今天刷到个视频,说情侣同居三年会进入倦怠期。”
邱鼎杰困得眼皮打架,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那我们明天开始算第一天。”
“啊?”
“倦怠期就永远追不上我们。”
黄星愣了两秒,笑到抖肩膀。
邱鼎杰顺势收紧手臂,像抱住一整个银河。
窗外雪停了,满天星在黑暗里悄悄结籽。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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