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赵冬梅老师在一席的演讲,讲的是她14岁就开始辍学的儿子。她说他们夫妇都是北大教授,她虽然没有奢望孩子也上清北,但也没想过孩子初中就辍学。
我知道赵老师是因为以前看宋史方面的书《大宋之变》,她的书很好看。
以下是我对这演讲内容的整理:
她首先回忆了泱泱辍学初期的“至暗时刻”,孩子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母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24小时不见面,泱泱总在她睡熟后才出来活动,清晨她做好早饭敲门,得到的回应从敷衍到沉默。她曾绝望地蹲在儿子门口抽泣,擦干眼泪后仍要强撑着上班;傍晚回家前,她总要在楼下忐忑地张望,担心“楼底下会不会聚集了一堆人,或者拉起警戒线”,这种对孩子安全的恐惧,是无数困境中父母的缩影。
为了让儿子“从城堡里走出来”,赵冬梅选择“投其所好”。她邀请泱泱一起粉刷客厅,组装宜家家具。在共同劳作中,有条理的泱泱承担了所有技术性工作,而她则在儿子熬夜干活时,把三明治切成小块喂到他嘴里。这种“母慈子孝”的场景让母子关系缓和,也让她意识到:孩子的情绪需要被看见,而非急于“纠错”。
但作为“负责任的家长”,她仍忍不住在泱泱状态好转后,带着他补课、试图送回学校。然而,落下的功课、考试的挫败让泱泱再次退缩。几次反复后,赵冬梅开始反思:为何在她眼中“勤奋好学、动手能力强、体谅他人”的儿子,在学校里却成了“差生”?她回忆起泱泱的小学时光:一年级时语文考了89分,她欣喜地向老师报喜,却得知班级多数同学成绩都在90分以上,甚至“齐刷刷到令人咋舌的程度”。后来她才明白,这些高分多来自课外班的强化,有次她旁听新课,老师让会写生字的同学举手,几乎全班响应,只有泱泱东张西望。而她作为“象牙塔中的学霸”,对校外教育生态的陌生,让她没能及时为儿子提供支持,导致泱泱始终处于“学渣”的焦虑中,学校成了他“非常不愉快的地方”。
更让她愧疚的是,她曾忽略了儿子在学校的隐性伤害。比如初一的元旦晚会,泱泱主动承担了调试大屏幕、灯光和音响的幕后工作,却因此错过了班级大合唱。当他在台下帮忙拍照时,有同学质疑他“乱动”,老师也只是说“童浩然,你别乱动了”。当时的她只因学校给了泱泱一个文件夹作纪念品而骄傲,却不知这份“贡献”背后,儿子承受着被排斥的委屈。
泱泱彻底辍学时,赵冬梅反而学会了“放手”:他半夜试飞模型车,她陪着;他凌晨出去骑山地车,她与他约定“走时说一声,回来喊一声妈妈”。无论凌晨几点,听到儿子那句“妈妈,我回来了”,她便安心。后来,她担心儿子缺乏同龄社交,为他找了一所大专预科,却因老师的不尊重而坚定维护儿子;再后来,她带泱泱去美国尝试高中教育,却发现美国的高二同样“内卷”:泱泱因语言障碍听不懂课,只有数学和艺术能拿A+,历史课甚至需要她这个北大历史系教授逐行翻译课本。即便如此,泱泱仍熬到了及格,这让她由衷敬佩儿子的坚韧。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疫情期间。泱泱独自在美国,为了回国需在48小时内拿到核酸证明。他提前多次测试核酸结果的出具时间,精准计算检测时机;临近登机时证明未到,她慌乱地想退票,他却淡定地说“再等半小时”;拿到证明后,他又因英文名与登记信息不符被大使馆卡住,最终靠自己打电话沟通解决。这场“核酸历险记”让赵冬梅意识到:儿子比她更靠谱、更坚韧,“他在社会上混,我已经不那么担忧”。
此时,作为北大历史教授的她突然顿悟,不再因儿子状态好转就急于把他推回体制,而是承认:“他可以不上学,可以没有文凭”。她与泱泱约定:可以选择不上学,但必须接受“没有大学文凭”的结果,且“不上学不等于不学习,反而要更努力”。如今的泱泱成了一名摄影师,参与拍摄派克峰爬山赛,用自己的方式成长着。他现在很好。
演讲最后,赵冬梅对着镜头告诉儿子:“你完全不必感到任何愧疚,你在妈妈面前打开了一个非常广阔而有趣的世界。你已经成为妈妈喜欢的成年人,妈妈为你自豪。”
我觉得感悟最深的是赵老师说,“现代学校教育是废除科举后才有的,不过一百多年历史,并非天经地义。”为什么所有孩子都必须走“小学-中学-大学”的流水线?当央央主动放弃美国高中,选择回国时,她终于放下了执念:“他可以不上学,没有文凭,但不上学不等于不学习,反而要更努力地学。”
教育的本质不是“复制标准”,而是“看见不同”。学校教育作为工业化时代的产物,强调标准化、规模化,却未必能适配每个孩子的生命节奏。或许我们跳出“必须上大学”的执念,会发现成长的路径本就多元。重要的不是“走哪条路”,而是“能否在自己的路上生长出力量”。
这些理念,我个人都非常赞同。但是,作为一个人有尊严的活着,这里的尊严不仅是物质条件,更重要的是,父母支持,父母理解以及父母托举,才能让他不需要遵守社会规则,以及世俗标准,去探索他的生命。
而那些没有物质条件的孩子呢?那些不是这样开明的父母呢?孩子要么就自生自灭,要么陷入泥淖,无声无息。比如我吧,如果辍学,如果想要在学校外探索自己,那大概率就是早早进入工厂,或者回家种田。
赵老师家庭的这些条件,要如何复刻呢?以及,有了这些条件,父母如何与自己和解?
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能理解道理,不遵守世俗价值标准已经很难,可是最难的是,如何有条件去不遵守呢?
教育如此之难,我对自己以及世界都如此悲观,我很难说服自己在教育孩子上不去盲从,所以我不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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