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liushuang_ 25-07-30 22:05

联姻可行性报告
27
收班的员工已经将餐厅彻底打扫了一遍,木春生选定的香氛味道还在,淡淡的郁金香花味似有若无,温柔安宁。

无人的餐厅更显空旷,干净得近乎不存在的玻璃笼住不远处内透的楼宇和远处的光怪陆离,人声鼎沸处去安静无声。

很细密的黏连声在唯一的餐桌旁响起,女人绵绸的白裙子裙摆仿佛被微风吹起,轻轻摇摆,散开如波浪一般,她仰着头有些抱怨:“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亲吗?”

那幅画也被陆辞野找人摆回它两个小时前摆在的地方,像是暂停的影片继续。

他笑着站直了身体,手指从木春生的脊背跳跃而下:“坐。”

木春生本来也没什么力气,顺着坐下,目光跟着男人而动,这才发现画架旁还放着几盒画具,陆辞野拿起了甘布林白颜料和画笔,对着最后那张油画虚空比了比。

他个子高,此刻叉着腿降低自己的高度,找到合适的水平,凝视着那幅油画。

男人看起来专注非常,餐厅不算明亮的灯光勾勒优越骨相的阴影,像是雕塑大师手下精雕细琢的作品。

木春生连呼吸都放轻,安静地看着对方在油画上深思熟虑地加上几笔。

他想得很久,真的动手却很快,抑或是他并没有画很多,只是在透视的末端,在那个英俊的人影旁画了一个穿白色裙子的身影,落笔比木春生还简单,只是效果立竿见影。

“是我吗?”穿白裙子的木春生问,“想不到你也会画这个。”

“小时候老爷子怕我也像我爸那样,不让我碰这些。但总有人会说,你爸艺术天分那么好,你也应该会点吧。”所以陆辞野也背地里好好学过,只是艺术细胞这玩意儿确实不随着基因遗传,他没天分,只学了皮毛,“所以就会一点。”

他终于坐下,笑得志得意满,像是游戏胜利画面定格的结尾,眼眸黑亮,又觉得哪里不满意,在画布上补了一笔。

木春生忽然想起,在她突发奇想决定自己联姻的时候,反对声音最大的是木冬凛,家庭最终决定权拥有者闵柔当时在首都开会,只能通过视频会议参与家庭内部会议,她看起来轻而易举地同意了。不止木冬凛没想到,木春生也没想到。

而闵柔只是说,人和人能不能好好相处生活,不是看性格。热络和好脾气没那么重要。

当时木冬凛问什么重要。

木春生当时没听懂答案,此刻却明白了。

陆辞野这个人随性跳脱,桀骜难驯,他好像随时都会做出不可控的事颠覆大家的认知,他符合大家对被溺爱长大的少爷的印象,只是他被溺爱又被老爷子管束,于是他成为了一位有能力有手段又不把规则放在眼里的上位者。

他不像是会给妻子幸福的男人。

可也因为父母给予了他太多太多爱,他在那么高的位置上餍足地拥有所有,却也能轻而易举地领别人的情。

闵柔最后也只是说,小陆看着冷情,但是真领情。

木春生抱胸歪头忽然笑出了声,清脆的女声吸引了男人的注意,他放下已经脏兮兮的手,温声问:“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想到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竟然毫不了解对方。”木春生弯起眼睛笑,“却在这么几个月里突飞猛进地发现对方那么好。”

“我很好吗?”陆辞野凑过来,伸出手。

“很好很好。”木春生重重点头,她想过陆辞野收到画作的反应,设想过他十几种表达高兴的方式,里面没有一种会是把她带到画作的地点描摹上自己的身影。

人很难不因为自己是如此的重要而感到满足,她用这种方式为他庆生,他以此回馈。

她顺势把手放在陆辞野的手上,她被牵起来,餐厅里响起古典乐章,两个人缓慢地踩着音符跳着最简单的华尔兹步伐。

距离太近又身高差明显,木春生看不见对方的脸,却忽然听到陆辞野在她耳边说:“好喜欢你。”

气息如引雷,轰然作响,在她耳边炸开,烧得通红。

“好喜欢你。”

她忘了下一步怎么走,整个人僵住,只是被男人的力量和动作牵引着旋转拥抱。

“我从前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要拍结婚照,嫌办婚礼麻烦。”这些东西本来是都应该按照最高规格准备好的,陆辞野不见得喜欢,但会配合做完一切,只是木春生不愿意,他也不会说必须有。

“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不一样的。”他声音很好听,比大提琴亮一些,但还是低沉,此刻因为语速稍快而显得情绪激昂,“好喜欢你。”

这好像只是他新发明的逗号,只是木春生会错了意,只好变成一只熟透的虾子。

“生生,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远处夜空忽然五彩斑斓,蓬勃的烟花远远地绽放,在城市的郊区却占领同一片夜空。

木春生像是这一刻才从迷魂汤里清醒过来,抓着男人的手腕像是她世界的支点,干巴巴地说:“市区不让放烟花,郊外放的这里才能看到。”

准备好的腹稿只记得那么一句,她想自己为什么要做带钻的美甲,想自己为什么要今天来例假,最后想陆辞野怎么脸皮那么厚,那么重要的话怎么可以不要钱一样地说。

脑子一团浆糊,最后只好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瓮声瓮气地抱怨:“你烦死了。”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