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破茧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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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之巅,天穹雷声隐隐。
我席地盘坐于林间,师兄静立身后为我护法。
结婴之境,舍旧生新,生死一线间,金丹碎而婴成,有人化婴而上青云,有人碎丹而终此身。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眸。
既已行至此处,便不问归途。
第一道天雷凛然劈落,灵台震颤,四十八道劫雷接连而至,我以剑锋相迎。待雷声渐止,神魂却骤然一震,顷刻间堕入天魔织就的幻境之中。
眼前之境,竟是剑池禁地。
掌门神色温和如旧,脚边却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凤凰,血色染满羽翼,被抽去了命格与仙骨。
弟子们笑意盈然地齐声禀报,却眼神空洞,几如木偶:“魔修作乱,罪魁已诛。”
我胸中悲愤郁结难平,试图上前,却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按住双肩,难以挣脱。
“沈沅。”无数声音在耳畔低喃回荡,叠成诘问,“你为何执着真相?名誉不重要吗?宗门不重要吗?”
我攥紧手指,浮生雪剑意鸣响:“对错之分,道心所向!”
剑光破空,幻境一转。
细细雨丝纷落,窗前杏花初绽,檐下风铃传来清脆乐声。母妃坐在软榻之上,眉目如画,向我伸出手:“沅沅,过来。”
我乖乖走到她面前,被她轻柔地揽进怀中。
她温热的手抚过我的鬓发:“这些年你累了,若是愿意,就留下来,陪我待在这里,好不好?”
只要我点头,便可一生停留在最幸福的光阴里,安稳度日,不再受风霜,不再踏荆棘。
我喉头发紧,终于还是低声道:“不……道在远方,我不可停留。”
我要查出是谁害了她。
她微笑着,眼中并无责怪,只温柔地轻轻点头:“那便去吧。”
幻境如烟般消散,杏花纷落如雪,她身影隐于岁月深处。
尚未喘息,天地再度变换。
四野黑雾滚滚,森然血气弥漫,闻泊川立于不远处。他一身玄衣染血,身形略显踉跄,朝我步步靠近,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别过来!”我握紧浮生雪,本能地后退,杀意涌动。
闻泊川却置若罔闻,依旧执拗向前。
我心头警兆大作,下意识出剑,却没料到他竟未躲闪,被剑锋直贯胸膛。
血是滚烫的。
他却似不觉疼痛,只自嘲地轻笑一声:“我早该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我微微怔住,目光掠过他的肩膀,方见结界外天地动荡,无数修士手持兵刃,杀意滔天。而后,我从闻泊川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满身魔气,戾气翻涌。
原来我已堕魔道,闻泊川竟是在为我抵挡。
在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的那一瞬,体内的魔气几乎要破体而出,无尽的杀意像无数铁索紧紧缠绕心脏。
我死死咬紧牙关,心头翻涌着厌恶、恐惧与一丝仅存的清明。
这非我之错!
他身为魔修本就该死,外头追杀我的人更是该死,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可若这一切都归于以杀止杀……我的道心,究竟还剩下什么?魔气已成,命途已定,若我只有杀与恨,何必执剑至此?
幻境未破,九天雷光垂落,重重轰击识海。
我咬紧牙关,险些无法支撑,而就在此刻,一道背影挡在身前!
是师兄。
他以此生修为,替我暂时拦住了那道致命的天劫,雷光照亮他清冷眉目,鲜血沿七窍流下。
我心头一震,终于从天魔无尽的谵语中惊醒。
所有命运终归要自己执剑破开。
我面无表情,一剑指地斩破魔障,一剑指天摧碎雷霆。金丹于剧烈轰鸣中碎裂,灵气狂涌,元婴在天地交汇处新生,哭啼划破长空。
我握着剑,有些吃力地自风雪中缓缓站起,在师兄眼中看见新生的自己。
天地苍茫,吾道不孤。 http://t.cn/A6rzFQ0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