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在西亚的若干港口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的元代瓷器。关于这些瓷器的流布方式的探讨,海路首当其冲。元朝基本延续了南宋的政策,对海上交流持开放态度,因此元朝与西亚之间的海路往来也不乏其例。如孛罗[64]、马可·波罗与阔阔真一行[65]、大德三年(1299年)元朝赴霍尔木兹的使者[66]、杨枢[67]、鄂多立克[68]、汪大渊[69]、伊本·白图泰[70]等。至治三年(1323年)元朝政府采用“听海商贸易,归征其税”[71]政策,海路贸易逐渐兴盛,不惟元人,阿拉伯人也参与其中。马穆鲁克传记资料曾记载“13世纪末至14世纪初,一位出生于阿勒颇,名为阿早丁的喀里迷商人就数次经由这条线路参与印度洋贸易。史书记载,他曾五度航海前往中国,他的出发点有时是弼思罗(今巴士拉),有时则是怯失岛和忽鲁模思。据信他贩运的主要商品包括数额巨大的中国丝绸。另外他也在印度和亚丁经商,并由此获得了‘故临人’(al-Kūlamī,今译奎隆,位于印度西南海岸的喀拉拉邦)的绰号”。“其名同时也见于也门Rasūlid(1229-1454)编年史。据记载,他兜售给也门算端的中国商品包括三百包丝绸、四百五十磅麝香、青色中国瓷器、镶嵌金饰的玉盘、男女奴隶,以及五磅钻石。”[72]“青色中国瓷器”,很可能就是龙泉青瓷。行海路者公私皆有,既有官本船(如杨枢),又有私人贸易(如汪大渊),同时不乏官私合船并行。《伊本·白图泰游记》中记载:“中国船只共分三类。……(大船)船上造有甲板四层,内有房舱、官舱和商人舱。”西亚港口遗址中精品瓷器与普通瓷器的混杂,红海沉船中既有精美青花大盘,也有绘制简率的中式纹样碗[73],正是该历史现象的反映。
在元朝经由东南亚、南亚至西亚海行路线所关联的沿海遗址及海域沉船中,也多见元代瓷器出土,由此也完善了中国与西亚之间的海路运输路线。如:泉州法石沉船[74]、漳州圣杯屿沉船[75]、白礁一号沉船、文甲大屿沉船、北土龟礁二号沉船[76]、沙洲岛沉船[77]、大练岛一号沉船[78]、莱屿沉船[79]、海南西沙群岛沉船群(北礁一号早期、三号早期、四号、五号、九号、十一号、十三号,赵述岛二号,银屿一号、二号,石屿一号早期、二号、四号沉船等)[80]、马来西亚海域的玉龙号沉船[81]、印度西亚海域民丹岛沉船[82]、枢府沉船[83]、新加坡淡马锡沉船[84]、沙都姆岛沉船[85]、斯里兰卡尼勒韦利沉船[86]等。沉船之外,在菲律宾、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柬埔寨等的沿海陆地遗址中,均出土了元代浙江龙泉青瓷、江西景德镇青花和福建诸窑场的白瓷、青瓷等[87]。此外,在印度西南海岸的奎隆港口[88]、巴拉特伊尼·科拉买、科特卡努努、东南海岸的别利亚巴台那买村[89]、斯里兰卡的波隆纳鲁瓦、雅巴哈瓦、达地加马、攀多尼瓦[90]、马尔代夫的马累等地[91]、巴基斯坦的曼波尔[92]等地也出土了数量颇多的元代瓷器。尽管有些沉船的航行轨迹尚不清晰,但无论如何,以上沉船以及近海遗址的考古发现,填补了中国和西亚两地之间海路航线的缺环。从中可见,从中国到西亚的沉船、港口遗址中,出土瓷器保持着几乎相对固定的组合—龙泉青瓷、景德镇青白瓷、卵白釉瓷、青花瓷以及福建、广东等地的瓷器。这些瓷器主要产自中国南方,较之北方瓷器,因为其与出海港口的距离较近,运输便捷且成本低,故而成为海运的优先选择。
正如上文所述,在西亚的远印度洋地区出土了为数颇多的元代瓷器,关于这些瓷器的来源方式,陆路运输是必须要考虑的选项之一。从历史背景来看,蒙古的崛起改变了此前东、西方之间政权林立、行旅寥寥的状况,陆上通道虽然间有阻断,但总体畅通,有大量的使团、商人等穿梭往来于元朝与西亚之间,自13世纪中期至14世纪中期期间,就有海屯[93]、常德[94]、波罗兄弟及马可波罗[95]、列班·扫马[96]、伊本·白图泰[97]、巴斯喀尔[98]、马黎诺里[99]等,以及《元史》《新元史》中提及的数十次使臣往来[100],并留下了陆路通行路线的记载。上述出土元代瓷器的诸多地点均分布在行者们的东西路线之上,如阿勒颇[101]、萨马拉[102]、大不里士[103]、列伊[104]、尼沙布尔[105]、马什哈德[106]等。这些地点无不位于西亚陆路交通要道,为区域往来之要冲。如果将视野继续向东拓展,则会发现出土元代瓷器的遗址亦随着延伸[107],直至元朝境内。如:乌兹别克斯坦的阿弗拉西卜[108]、撒马尔干内城[109]、土库曼斯坦境内的库尼亚-乌尔根奇城址[110]、哈萨克斯坦的萨莱楚克城址[111]、中国新疆伊犁州霍城县阿力麻里古城[112]、吐鲁番高昌古城[113]、昌吉州吉木萨尔北庭古城[114]、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达勒特古城[115]、蒙古的哈拉和林[116]、内蒙古黑水城[117]、元上都[118]、甘肃武威市、天水临洮县、清水县、甘谷县、秦州区、武山县、麦积区等[119],以及元大都[120]。http://t.cn/A6F6IOc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