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广西的时候有一些常去的店,有家卖甜品的小店原本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后来夫妻俩回乡里把店给了两个女儿经营。
我和这姐妹俩关系不错,缘分来自于姐妹俩中的妹妹端小吃上来的时候,她拖鞋不跟脚没站稳,一盘小吃都倒我大腿上了。她紧张的不得了,一着急没站稳又坐在了地上。我被她一套连招晃愣了两秒,手伸到一半她已经重新站起来了。
小吃类似爆浆豆腐那种,有蘸料但不烫。
我反过来跟她开玩笑说喂错地方了,我是嘴饿,大腿不饿。
她给我一个比哭还悲催的笑。
后来我去厕所清洗大腿上的蘸料,牛仔短裤上的暂时搓不掉了,不过我觉得小事一桩并不影响心情,甚至想到柜子里买了很久还没穿的新裤子有点想笑。可能是提醒我该穿它们了。
洗完回座位上她姐姐也从后厨出来跟我抱歉。
我们就这么认识的。
几次来往熟了后我们会在没其他客人时一起聊天。姐妹俩说本来考虑出去打工的,但算了一下出去找事做扣除吃喝顶多也是几千块一个月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不如在自己家的店里工作。
我说挺好,离百年老店只差九十年了。
她们常被我逗笑,没想到我说话这么好玩。
妹妹说第一次看见我以为我会是比较挑剔的人。所以后来豆腐泼我身上的时候她特别害怕。
我惊讶“怎么会有这个感觉?我可是娃娃脸啊!”
妹妹“哈哈,你不说话没表情的时候很像在生谁的气。”
我“周围人少,没认识的人时候我就会没表情。但就是在发呆或者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后来我有事,隔了差不多四五个月没来她们店里,再来发现店里变成姐姐在前面,她们妈妈在后厨,妹妹不在。我好奇问了一句妹妹呢?
姐姐一下像打开的话匣子说妹妹跟着一个男的出去打工了。
我愣了一下说啥时候去的?
姐姐说上个月。
我又问那男的靠谱吗?
姐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然后才小声道“她特别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她说现在生意也不是很好,她出去打工试试有没有新出路。”
然后她又恢复正常音量道“她还说起你,说走前都没看那个娃娃脸的靓女一眼,早知道加你qq了。”
我微微惆怅,想起妹妹那个人,她所有情绪都像小溪一样清澈见底。
怕就怕她没能和大海相汇,反被洪水冲混浊了。
我不自觉叹了口气。
那天我很有空,姐姐让我等她下班,她骑电动车带我去海边。
我们排排坐在沙滩上闲聊,姐姐拱我一下笑着说“这么操心,你才像她亲姐。”
我说主要这事听起来太不靠谱了。
姐姐神秘兮兮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看向她。
姐姐“我妹妹是爸妈亲生的,我不是,我是他们捡回来养的。”
这话在我脑子里飘过,留下一些细碎的波澜。
忽然有好多问题想问,但看着她平静带点笑意的目光。我选择不探索只倾听。
姐姐“我爸妈从来没有偏心过,妹妹有的我也有,因为我大几岁,很多东西我还比妹妹先有。”
我的手臂和她紧挨在一起,她说话时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前方。她的话像海风一样一阵接一阵的。
她“越这样我越觉得我应该多做点什么,为这个家。”
“所以我妹要做什么,我都尽量支持她,我跟她说不好就回来,有事我也可以去接她。”
我说你真厉害,别人还在追求自己自由的时候,你已经在给家人自由了。
她“我也怕出问题,希望不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说人生避免不了坏事和意外的,但你们是很有力量的家庭,这个力量是能逢凶化吉的。
她笑问我“你真的很会说话,和你一起好安心的。”
我想起一些事突然笑出声“昨天还有人说我这人总是不安好心。”
她“为什么这么说你啊?”
我说可能因为有些时候我确实不安好心吧哈哈哈。我是个目的性比较重的人,要是不多动动脑筋,可能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守不住。
她不可思议“啊?你啊?怎么会,你想要什么应该多的是人会想办法给你的!”
我说什么都有代价的,哪有免费的午餐,而且免费的东西其实往往会有更贵的代价。
当天我们讲着讲着又忘记加qq了…而我出了点事又隔了几个月才去她们店里。
妹妹已经回来了,不过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看到我来了眼睛都瞪大了一圈说我成年抛的客人了。
我说好啊,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把我当客人呢。
吃东西的时候也没看到姐姐,透过后厨的门帘看到还是妈妈在里面。
我问她你姐呢?
妹妹“她出去打工了啊。”
我啊了一声表达好奇。
妹妹“天天守这个死店有什么意思,我出去玩了一圈该她出去转转了。”
我说你当时不是跟男朋友出去打工的吗?
妹妹“男个鬼哦,我骗她的,不然她怎么肯出去。这个死店总得有人来守吧。”
我突然感觉心跳快了一拍,跳去了我陌生但又柔软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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