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部回南部的时候开始下雨，天阴沉沉的，我没带伞。坐在高速巴士上昏沉欲睡，又担心坐过站，边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半途上来，倒是闭眼睡的很克制。我就静音看看SNS，其实也没有心思，想睡睡不得，人很难受，靠窗，呆看雨势。水痕横着划过车窗，一定是很大的暴雨，偶尔看到窗外掠过一截海，灰蒙蒙的，其他时候，就是郁郁的树。
车上偶尔一两声低低的交谈，开到休息站的时候雨停了，云散开，已经是落日时分，淡淡的一点霞色。人有些疲倦，休息站有很简单的三明治，小点心，牛奶……那时候特别想吃炸鸡块，没有卖的，只有芝士土豆可乐饼，烤肠也没有。突然想到和陈生开车出去玩的时候，有一次落地已经晚了，本来说开进城市再吃饭，开到第一个休息站，因为堵车，已经快一个半小时了，洗手间出来，他拿了两根烤肠等在车子边上，递给我。
离发车还有三分钟，休息站超市小小一间，还是卖土特产为主，看了三圈兴致缺缺，犹豫一下，开放式冷柜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咖啡三角海绵蛋糕。上车坐好，刚打开包装，司机师傅也上车，收掉摆在车头玻璃后的时间牌，确认一下人数，讲了一两句日本人客气话，车又发动了。
海绵蛋糕松软得像在吞食一口空气，有一点轻微的苦味，又有很淡的一丝可可甜味。日本人做咖啡味的点心很有本事，我肯定这点就像我信赖意大利人做柑橘风味一样笃定。很小一个三角海绵蛋糕，吃完了一转头，窗外又在下雨。冬天和杨小姐一起从松本坐高速巴士到东京的路上，她从购物袋里认真掏出一盒盒饭，态度从容；喜欢吃饭态度端正的人。雨下的不大，水痕蜿蜒在车窗玻璃上，歪歪扭扭的痕迹。窗外天色渐暗，我又打开手机确认地图上的路线方向，开进城市，起码还要一小时。困意并无消散，头支着窗户，呆看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