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的事情也让我想起了几个月前看的百老汇话剧John Proctor is the villain. 这部剧中剧的形式，讲的是保守的美国南方小镇高中里，一群高中生学习亚瑟 米勒的《熔炉the crucible》的故事，是今年看过的最好的一部话剧，以下内容有剧透。

亚瑟 米勒的原著中，17岁的女佣Abigail和男主人John Proctor有一段婚外私情，当她在被解雇时仍想和男主继续亲密关系，最后不惜谎称女巫上身，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猎巫指控，希望自己能取代John Proctor的妻子上位。John Proctor后来在集体的猎巫活动中被判上了死刑，法官要求他认罪从而给他宽恕，但被他拒绝。这本书写于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时候，借由Salem女巫事件隐喻集体恐慌与个人命运的冲突。长久以来，John Proctor都被当成集体恐慌迫害的象征，因为他宁愿用死亡来换取自己的名节。

只是时代变了。Gen Z的少女们会开始反思，与17岁少女发生性关系的男性英雄，究竟有多正义？而这段秘而不宣的亲密关系中，是否又有权力上的不平等？女性真的有那么自由的选择权吗？剧中第一个觉醒的女孩Ivy说了一句话：我以为那是我的选择。但其实选择的只有他，我只有后果。和Abigail一样，她也被看似开明、自诩女权主义者的高中老师“特殊关照”，当她戳穿这种越界的情感操控行为后，男老师恼羞成怒、转移视线、试图营造疯女人的舆论，简直和平日见到的性骚扰案例如出一辙。

但即便勇敢睿智如Ivy，想要获得同学们的支持也并非一帆风顺——性骚扰的隐蔽性，往往让受害者维权艰难。我很喜欢那些女生之间的对话和反省：为什么出了事，总是要站在男性的角度替他们开脱，而不是女性的角度里思考？以及那句“你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选择沉默，并不代表你无辜。”

这部剧塑造男性角色也很妙，除了男老师，背景音的男同学们的腹诽，和我们日常见到、听到的男性是那么的相似：无论是爱讲黄色笑话，对女生态度轻浮的校草，还是用沉默逃避责任“老好人”渣男，或是把女生塑造成“激进又敏感”的男生——不需要多么明显和离谱的攻击，这些细小的，对女生日常体验、情绪的否定和边缘化，本身就是性别结构的加害。

我很喜欢编剧对于结尾的处理——男性觉不觉醒，都没有那么重要了；是各色各样的女孩子们团结起来，化解了心中的误会，推翻了成见这座大山，勇敢地表达自己，才能撕下权威男老师的伪善。这次武大的女生，也像剧里的一句台词一样：sometimes being good means doing something hard. 时代是会变得越来越好的，希望我们不会辜负这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