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在北京投奔的是住得最偏远的朋友，她在郊区租了栋农民自建房，得坐到地铁终点站再打车15公里过去。北京的朋友们常开玩笑说自己住在农村，是说小区只有火柴盒式的高楼，附近除了地铁站和一两间小超市外什么也没有；但这回可算是来到真正的北京农村了：叫不到外卖，快递得开车出门去取，四邻不是平房就是几无粉刷的水泥小楼，村子外面全是树林、树林、树林……
但住过两天后，我又很能理解选择住在此处、每周开着河北牌照进京的朋友——在北京能住上这么一个阔大的、在十年内几乎全然属于自己的独栋房子，确实还是挺爽的。院子里种了菜、养了鱼，猫一只只都长到肥肥壮壮，客厅里的植物一路顶到了天花板，厕所大得像间小卧室，还能有属于自己的衣帽间……
只是我发现一旦住进这样舒适的、周边又什么都没有的房子，人很容易就会把时间都花在房子上。那么多要打扫的空间，那么多需要照顾的生命，在家做饭比出门去吃方便，但做完了还要再收拾和打扫……做的时候当然也是乐在其中，但时间很快就模糊成了一片，今天是周五还是周六？我已经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了——是桃花源还是盘丝洞？
想拥有这样的空间，当然不是非得在北京不可，应该说，在北京以外，当然还有更好的。但好像还是得生活在大城市的边边，不得不时刻被城市生活拽回去一下，才不会被房子彻底吞没？——如果是愿意被吞没的人，也许一开始就不会来到北京了。
朋友是我认识的人中搬家最频繁的人，在北京这十年已搬了17次家，此处也远算不上是终点。我们或许是无法满足于任何一间房子、任何一种生活的人，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整理与打扫眼下所在的这间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