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2018年10月21日北展那场《九艺闹公堂》，依然会被舞台上那个身影震住。

相声界都知道，《九艺闹公堂》不好演，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从头到尾要在十几种戏曲曲艺里跳进跳出，男女声切换如行云流水，真假嗓转换似羚羊挂角，唱功得经得住千锤百炼；更要在说学逗唱里见真章，人物角色的起承转合不能露半分生硬，唱段衔接得像溪水漫过青石般自然，还得把观众的情绪攥在手里，收放自如。专业人说，能把这活儿拿得动、使得响的，放眼当下不过寥寥数人——而张云雷，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早在2002年，那个才10岁的少年第一次登台说相声，张口便是这段《九艺闹公堂》，邢文昭老先生在侧为他捧哏时，谁能想到这颗种子会在日后长成参天大树，2005年与孔云龙合作的版本至今在B站流传，青涩里已见锋芒。

更让人动容的是他摔伤后的三次演绎：2017年4月15日，钢钉穿肉、血染鞋袜仍唱得字正腔圆；同年9月带伤登台，唱腔里多了份涅槃后的沉劲；到了2018年10月北展这场，早已是炉火纯青。

你看他在台上，正唱时是真功夫见真章：京剧《卖水》的娇俏、评剧《杜十娘》的悲戚、莲花落的市井气、卖药糖的吆喝声，还有跑旱船的灵动、拉洋片的醇厚、垒砖要饭的苍劲、京韵大鼓《黛玉焚稿》的缠绵，每一段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熟稔；歪唱时又添了几分巧思，把京韵大鼓唱得诙谐，让河南坠子带了趣致，数来宝里藏着机灵，京剧腔里裹着俏皮——正唱见功底，歪唱显灵气，8段正唱如珠落玉盘，10段歪唱似星子坠河，一板一眼都是岁月磨出的光。

从十岁登台时的初露锋芒，到历经磨难后的从容驾驭，张云雷把《九艺闹公堂》唱成了自己的勋章。那些在舞台上流转的声腔、切换的角色、拿捏的分寸，哪里是简单的“会演”？分明是把十几年的功夫揉进了每一个转音、每一个身段里，让你在喝彩时忽然懂了：所谓才艺深厚，从来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最好注解。
@小辫儿张云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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