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其实不太会跟小孩相处,他看上去总是凶巴巴,本来就不讨小孩喜欢。他自己也觉得带小孩好麻烦,所以压根没想过收徒。后来机缘巧合捡到甲乙,那时候他俩都还很小,池年本着一种不能把小妖精丢下不管的大妖的责任心勉为其难带起了小孩。
甲乙在新手奶爸手忙脚乱的照顾里慢慢长大。乙是比较没心没肺的那一个,能吃能睡;甲更有心思,话少,人安静,跟在他身后像沉默的小影子。这小孩很有分寸——太有分寸了——连出门都只是亦步亦趋跟着,不吵不闹,也不乱跑,只是乖乖跟着他。他年纪稍大一点,乙很听他的话,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做大老虎身后的小尾巴。池年问他们有没有想买的东西,话问出来之前早就做足了豪掷千金的准备,结果甲眨眨眼睛,只要了一根发绳。
池年对此耿耿于怀,小妖不是应该扯大妖衣角,闹着要买一大堆小玩意儿吗?他跟大松发牢骚,说他们都不愿意花我的钱,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流石会馆馆长aka两个孩子的爸爸呵呵一笑,说那个黑头发的小蝙蝠都学你扎头发了,这还叫不喜欢你?
池年困惑,池年怀疑。他回家看着扎起头发的甲,左看右看觉得和以前没有区别。他们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训练,不怎么捣乱,跟他也不怎么亲近。带小孩也太难了,他半夜在被窝里和天花板干瞪眼,呜呼哀哉了一会儿又觉得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等甲乙再长大一点,池年有时会带着他俩到会馆去,有公事要处理的时候就给他们点零花钱,叫他们自己去到处逛逛,买点喜欢的。俩小孩点点头小跑着蹦蹦跳跳走了,把钱花光就回到原地,安安静静等他出来。会馆的人都喜欢小妖精,看见他俩坐在位子上就过来搭话,说你们怎么自己在这?池年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乙咬着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回答:师父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池年像一阵风一样刮到他们身边,面无表情。两个小孩看着他,池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喊我什么?
乙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甲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开始道歉了,池年又说:再喊一次。
乙愣住了。他没见过池年这表情,看了看池年又看了看甲,视线回到池年脸上,两只手举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把它当盾牌,小声地重复:师、师父。
回应他的是落在头顶的手掌。池年已经收着力气了,但乙还是被他薅得东倒西歪。浅黄色的头发淹没了手指,乙哇啊啊地叫唤,差点被池年薅倒在椅子上。他在徒弟们的面前蹲下来,这下四只慌张的眼睛都在他视线里了。
他的手掌还放在乙的头顶,头发的触感温暖又柔软。他爱不释手地又摸了好几下,看向另一边的甲:他喊过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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