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36 —— 《旧书与热咖啡》

秋末的风卷着桂香钻进巷口时，苏晚又在"时光书斋"的老藤椅上坐直了身子。她翻到《霍乱时期的爱情》第73页，指尖停在"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那句旁，钢笔尖在便签上洇开小团墨迹——这是她给店员阿砚的第37张便签。

"今天的热美式少糖，谢谢。"她把便签压在咖啡杯下，抬头时正撞进阿砚的眼睛。那双眼镜片后的眸子像浸了茶的琥珀，总在她说出需求前就把一切备好：知道她怕酸，蓝山豆永远现磨；看她揉太阳穴，会多塞一颗陈皮糖在杯垫下。

可苏晚最近没写便签。她总在傍晚六点准时出现，却捧着咖啡翻半小时就走，睫毛上沾着未干的雨珠。阿砚整理她常坐的位置时，发现脚边落了片银杏叶，叶面上用铅笔写着"项目黄了"，字迹被水晕得模糊。

那天深夜打烊，阿砚从后厨端出保温桶。瓷碗掀开的刹那，姜香裹着热气漫出来。"听说喝这个驱寒。"他把碗推到吧台前，抬头正看见苏晚愣在原地，发梢还滴着雨。

"你怎么......"

"看你上周三咳嗽，周四打喷嚏。"阿砚低头擦咖啡机，耳尖泛红，"便利店的姜茶太甜，我自己熬的。"

苏晚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布包。褪色的蓝印花布展开，是副蒸汽眼罩，还带着阳光的味道："看你总揉眼睛，旧书库的灯太暗了。"

风掀起门帘，吹得书架上的《小王子》哗哗翻页。阿砚望着苏晚眼里的光，忽然明白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早就在空气里发酵——是她每天准点的咖啡香，是他悄悄记下的阅读偏好；是她藏在便签里的脆弱，是他藏在姜茶里的温度。

"要一起等雨停吗？"他指了指窗外的梧桐，"我新到了本《山茶文具店》，你不是说想看？"

苏晚笑着点头，发梢扫过他手背。旧书区的暖灯下，两杯热饮腾起白雾，像两条慢慢靠近的星轨，终于在温柔的秋夜里，撞出了双向奔赴的光。 http://t.cn/A6eYYJk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