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裤衩阵地
25-08-04 20:33 微博认证:作家,代表作《不理想的妻子》

20年前我刚参加工作,那时候薪水微薄,但事也不多,每日下班回了家还要去菜场买菜给自己做饭,一则省钱,二则也算乐趣。

那时会做的菜不多,也不像如今上网一搜什么教程都有,但每天去菜场,终于和各个摊位的大哥大姐混熟,经他们热心指导,学会了给肉炒糖色、用整颗西红柿炖牛腩、入夏后的西葫芦切了丝挂上厚面糊一烙做成糊塌子既是主食又是菜……印象最深刻的是,当时有位女同事的老公在某烤鸭店工作,职工家属可以花2元钱购买客人不愿打包也不愿吃的鸭架子。我托女同事帮我代购了两个,一路拎回家里,又去菜场买了一颗大葱一条白萝卜和一个鸭架同炖,炖到脱骨撒一点白胡椒面即成鸭架汤,汤色浓郁,奇鲜无比,萝卜完全入了肉味,我美滋滋连吃了三顿!

会做饭了,也便有了献宝的心。周末没事便把朋友、关系好的同事约到我的出租屋,几个塑料板凳围着二手市场买的茶几,我买菜下厨、客人带酒,连吃带喝有说有笑热气腾腾,甚至有几年春节也是这样一起过了,在一贫如洗的日子里我从未觉得孤单。

后来换工作,后来搬了家,后来与不少人渐渐走散,后来忙起来很久也不做饭了。当然有了别样的快乐,但心里时常隐隐不安。

直到我在江浙偏远之处安了家,每年定时回来闭关写作,隐居山中,外卖不达,于是每天又要为自己下厨做饭。

我三两日会去附近镇上的菜场采购,也渐渐与几个摊位熟了起来。三伏天买应季毛豆,菜摊大姐会去咸菜摊位帮我装一些雪里蕻,叮嘱我这样一起炒最是下饭;卖手包馄饨的小阿姨最后教会了我包千张包;鱼虾摊位的老板偶尔送我养干净了的清水螺蛳,说用酱油线椒随便炒炒就是下酒好物……我带着新鲜的菜、刚学的方子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温暖回到家中,在暂时忙完一天的工作后,于自己的小小厨房,一道一道,烹出美味;一口一口,吃出欢喜。再看向窗外,那分明就是20年前北京石景山的夕阳。而这一方窗户里,坐着的还是那个不知忧伤的年轻人。

是啊,生活诚然有高有低,但生活一直都在。

它就在一蔬一饭,一种简单。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