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咚:
一年前的此刻,你落下了成就你职业生涯大满贯的最后一球。
就像是冰糖麒麟瓜,被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刮去周围的果肉,剩下中心的一块脆甜的冰糖心。
21年的那个夏天,我在8月6日那场比赛关注到你,那时的你给还不到二十岁的我一腔热泪盈眶对峙世界的方式和热情——彼时我正处于亲手打碎自己的世界观重塑的迷茫阶段,面对无数次屈服于残酷现实而低头的我,对于你的那块单打金牌,我满心满眼都是一句“我偏要勉强。”
那是我十九岁的第一天,向往着浪漫主义的一切,我坚信蝉鸣嘹亮的季节会湮灭一切泪水和遗憾。
你说你想打一场人声鼎沸的奥运会,你做到了。在我年满二十二岁的前一天。
后来时间车轮滚滚向前,暴雨骤来,惊雷乍起,大赛党的我错过了你的三年,再次看你时,我已被命运玩弄得让人贻笑大方又爬起,而你也被巴黎周期日复一日的大雨淋透。
对阵张本的那一场,你的最后一球落地后,我泪如雨下。那时我十九岁的关于你的所有执念都烟消云散,那时我就知道,此役之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
你们的三年也是我的三年,我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心安理得我在空调房里吃西瓜看你们比赛的小女孩,我已无法躲在人生的盛夏季节里。
过去这一年太漫长,我在伦敦只有六个小时白天的冬令时里瑟瑟发抖,凭借一丝从巴黎留下的泪与恨才让我的血管没有在伦敦的冬日里彻底冻结成冰。我在申请法签的bank letter里写到我的申请理由是钦佩的运动员Fan Zhendong在巴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我想亲眼看看他圆梦的地方,在tls大厅排在我前面的白人小哥瞥见了我的bank letter,说他也看过你夏天的那场决赛,他说你是一个坚韧而勇敢的人,我那时还不知道后来的你会选择一条多么艰苦的路,但我的眼泪仍然几欲落下,却对他笑得灿烂,说,“Definitely.”
四月我去了你圆梦的巴黎,我在塞纳河边埃菲尔铁塔下踟蹰徘徊,才蓦然意识到这里除了我的眼泪,一无所有,空无一人。
小咚小咚,你已行至此刻。无论此刻的境遇与你年少时设想过的圆梦后的样子是否大相径庭,但这也是你朝着梦想拼命努力过后最好的样子。
人生有太多伤痕累累的时刻,而你却为你的伤疤提供了破茧重生的养料,愈合后可以长出蝴蝶。
别和解,别低头,别屈服。
你已经拥有过很好很热烈的夏天了。
放手去做吧,从此没有什么能阻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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