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故障
＊

3.
萧逸或许没有那么好。

他只是在我最爱他的时候离开了我。

所以我回忆的时候，只会记得他的好。

他可能之后也会变懒，变得没那么喜欢我，应付我给他发的消息，以各种理由当借口不回来。
我这样想，这样说，但我知道他不会这样。

我们也会吵架，吵架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会暗自诅咒他，诅咒他这种性格除了我之外没人要，他会抱着我扔给他的枕头站在门口，说道歉，要和好，说他难过，带着误会睡觉会让他好难过，他不想我误会他不爱我，如果不和好的话，他就在门口睡。死缠烂打，但会让我忘记为什么跟他吵架，因为他爱我。

爱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我的狗爱我，我的猫爱我，但人类的爱，即使能对我说出口我也不相信。

但他爱我，我没办法不相信。

我只是装作质疑，一遍遍要他证明。

我开始适应叫仿生人“萧逸”。

喊他的名字就会有回应，比他刚刚离开我的时候好很多。

但我仍然寂寞，尤其在灯关掉的时候，他已经被允许睡在我旁边，但我没办法像骚扰萧逸一样肆无忌惮地骚扰他，没办法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他在我身边，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呼吸声，听不到。很安静，安静得心里好像有一个空洞，在漫无边际地吞噬。

我摸他的腰，他像萧逸一样会先发出嘶的一声，然后笑，问我要做什么。

我要你证明。我说。

证明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他吻我的唇，我又避开，他就吻我的侧脸，一路吻下去，到小腹。

头发的质感好像他，我忍不住搂紧，他的脑袋在我的身下磨蹭，鼻尖碰到敏感的地方，说在流水。

说完还要蹭，蹭了再舔。

机械的舌尖要更没轻没重，舔得很僵硬。

萧逸舔的时候舌尖会在上面打圈，我觉得腻了就抵着硬的那里用舌尖轻弹，弹的时候比舔更能听到水声，黏糊糊的水声，搅得脑袋一团乱，我夹腿，他就用牙齿咬，咬的时候一缩，再受什么刺激就能轻松高潮。

我说可以了，用手去摸他的脑袋，头发是他最像的地方，耳后启动的开关被碰到后会发出微弱的光，蓝色的，环状的，但他的眼睛比那个还要亮，我清晰得看到他的鼻尖，嘴角沾着我的东西，抽出纸巾擦，擦得很细。

我说幸好防水性能不错，对他说，进来吧。

于是他进入我。

我的空洞被填满，手臂搭在他的后脑，蓝色的环时而闪烁，时而沉寂，我在忽明忽暗地光亮中大口喘气，缓气的时候呼出他的名字，萧逸。

萧逸。

他顶进去，把我顶得皱眉，我像被强制在高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只是皱眉已经满足不了我，我要抓住什么东西，含住什么东西，亲吻什么东西，来替代我的呼吸。

我拉住他接吻，舌尖搅在一起，搅乱之后敞开了胸口仰着头长长的呼吸。

眼泪也随之缠绵地落下来，我无声地颤抖。

“哭什么，我在呢。”他吻我的泪。

他不在。
我比任何时候都知道他不在。

我不让他出去，他就一直留在我的身体。

我害怕。

我害怕分离。

萧逸，所以萧逸，你明明知道我怕分离，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所以啊，我一直想问你，一直一直，一直想问你，但我已经没有办法问你，只能把他当作你。

我问：“你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过后悔。”

他对我说：“我不会离开你。”

我闭上眼睛，他不是萧逸。

我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