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4

黎深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回应你的，是浴室门再次关上的声音

力道之大，带着少见的恼火和狼狈。

你被那关门声震得后退了小半步，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温热的触觉。

良久，里面才传来水声。

你看着紧闭的门，眨了眨眼。

不就是戳了一下腹肌吗。

就把人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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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空商业街，某餐厅内。

“啊————”你切下一小块牛排，用自己刚用过的叉子叉起，自然地递到黎深嘴边：“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黎深垂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牛肉，以及那柄你用过的叉子。

他清晰地记得之前有一次吃饭，你不小心用错了他喝汤的勺子，当时那反应之大，几乎是立刻弹开。

“……” 是没注意吗。

黎深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低声提醒道：“叉子。”

“叉子？”你仿佛才注意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餐具，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疑惑，重复道：“叉子怎么了？”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你抢先一步，用一种带着受伤和控诉的眼神看向他，声音也低落下去：“你嫌弃我？”

黎深眉头微蹙，似乎不明白你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女孩脸上那抹受伤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你强撑起来的笑容取代。

好吧。追夫之路还是很漫长的。不能灰心。

“……”

黎深的手指在桌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就在他想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

你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目光越过他肩膀，死死盯住餐厅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

黎深下意识想回头查看，你却猛地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腕，几乎是强硬地将那块用你叉子叉着的牛排，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是不是很好吃？”你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门口，“我再去点一份，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你已经自顾自地推开凳子，脚步匆匆地朝餐厅门口走去。

黎深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你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牛排上。

他沉默地伸出手，将你的餐盘挪到自己面前，拿起干净的刀叉，细致地，将你盘中的牛排切成更小、更易入口的均匀小块。

做完这一切，他将刀叉轻轻放回原位。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

你反复横跳的反应，你刻意拉近的距离，你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他，再一次，仅仅因为你一个失落的表情就轻易乱了方寸。

漏洞百出啊。

她的谎言，以及

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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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门口稍远处的廊柱旁。

你一把拉住喋喋不休的查南，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大哥，你来这干什么？你从我家跟到这里来了？”

查南立刻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当然是怕你出事啊！为了和我离开，你都愿意委屈自己和他单独吃饭，我真的很感动。明明你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如此岌岌可危了……和他待在一起，一定很难受吧？”

你简直想撬开自己上辈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么明晃晃的挑拨离间都听不出来？

查南是蠢货，以前的你更是。

“还是离婚吧，你老公偶尔是太冷漠了点，不过没关系，还有我呢……”

耳朵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噪音，你深吸一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你身后不远处。

“为什么要离婚？我的夫妻生活不知道过得有多和谐！”

你上下扫视了查南一眼：“还有，我老公一点也不冷漠，他那顶多是害羞，你是不知道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他有多主动，整天宝贝宝贝地叫我，我……”

你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查南的目光越过你，直直地看向了你身后，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心头猛地一跳，跟着回头——

黎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你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你转身的动作太急，后背直接撞上了他坚实的胸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扶住了你的手臂。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靠在了一起。

“黎深……”你惊呼一声，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推开查南，目光紧张地转向黎深，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不能又误会了吧，今天真是衰到家了，

你张了张嘴，急欲解释查南的情况：“黎深，他……”

没想到黎深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在意。

他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给查南一个眼神，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没事。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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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舒缓的车载音乐流淌着，却无法抚平你心中的忐忑。

你屡次想开口解释刚才在餐厅发生的种种，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措辞。

无论是说你突然看见查南出现被吓一跳，还是其他的都可以，最主要的是你有点拿不准黎深的反应。

他这到底是听没听到啊？

如果听到了，不应该是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啊？难道是在酝酿什么？

如果没听到……那你还要特意解释吗？会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你纠结万分的时候，一直沉默开车的黎深突然开口：“离婚协议书，在你那里吧。”

“嗯？”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嗯？！”

他要干嘛。

他似乎看穿了你的想法，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道路，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一下。”

“哦……”你松了口气，转念一想，既然重生回来决定好好过日子，这正是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其实，你要拿回去也可以的。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打算离婚。”

“那放我这里吧。”

“没问题啊。”你立刻答应。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音乐声在流淌。

等下。

“不行！”你突然又紧张地喊出声，自己都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个红灯，车子平稳停下。

黎深终于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试图理解你这反复无常的情绪波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抿紧嘴唇，手下意识地伸进随身的小包里，眼神飘向窗外，避免和他对视：“今天…今天暂时给不了你，过几天，过几天再给你吧。”

黎深看着你侧脸紧绷的线条，沉默了几秒，绿灯亮起时，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连日来的情绪大起大落，加上这具身体原本的虚弱，巨大的疲惫感终于如潮水般袭来。

在车子规律的轻晃和黎深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你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抵挡不住困意，歪着头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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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入车库。

李姨上前，看到熟睡的你，轻声道：“黎先生，夫人睡着了，我扶她……”

“不用。”黎深解开安全带，声音放得很轻，“我来吧。”

他动作轻柔地打开副驾驶门，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一手绕过你的膝弯，一手托住你的后背，将你抱了出来。

他抱着你刚走出两步，身后的李姨突然低声提醒：“先生，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夫人包里掉出来了。”

黎深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车库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被仔细折叠成爱心形状的纸团，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它被你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直到刚才被抱出来时才滑落。

将你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你依旧睡得很沉，只是在被放下的瞬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黎深没有立刻抽回手。他坐在床边，任由你抓着，借着床头的夜灯，看着你恬静的睡颜。

夜色静谧，只有你均匀的呼吸声。

黎深缓缓打开那颗爱心。

——是你用那份离婚协议折的。

你可以撕掉，烧掉，总之以任何方式销毁它。黎深都不会觉得诧异。

这证明你讨厌他，也不满意这份协议。

可你偏偏以这种方式。

就好像在说……你其实也是在意他的。

黎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几次张口。

最终，一个极其低哑、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情愫的字眼，终于极其艰难地滑出他的唇畔，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你的梦境：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宝贝。”

#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