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今天一篇好文，讲了过去十五年硅谷的巨大变迁以及AI革命。尤其推荐给对tech感兴趣及对硅谷生活感兴趣的朋友。

今天NYT发表了一篇特别有趣的文章，讲了硅谷在过去五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这主要是因为GPT等AI工具的出现，以及疫情中很多公司疯狂扩张后又大幅裁减、乃至投资者心态的变化。但更重要的是，这篇文章详细追踪了过去十五年硅谷的变迁。生活在硅谷，我本身能深切体会到这些变化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尤其是里面提到的很多地方，是我经常去的场所。

2014年，HBO上线了反讽硅谷的喜剧Silicon Valley，实际上，剧中情节很多都来自于真实生活。比如Google员工真的会像剧情中描述的一样，在办公室坐在沙子躺椅（图2）中喝酒，然后醉醺醺地说，rest and vest。Vest是指美国公司一般会在员工入职1-4年后会把股票奖金（称为RSUs或LTIs）兑现入员工账户，这是让员工不轻易跳槽的机制。所以Google员工在那时的生活哲学就是在等待股票打入账户的时间休息并娱乐，因此，Google在当时成为了著名在硅谷的“摸鱼”公司。Google除了有豪华的食堂（免费米其林寿司）、免费氮冷藏啤酒、午睡仓、并提供各种服务，比如员工可以打几个小时乒乓球，然后打完洗澡的时候，衣服已经被干洗服务公司叠好。Google甚至给予员工每周一个工作日，让他们做自己感兴趣的项目，这一天也可以用于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比如在家做园艺、学舞蹈或去Tahoe滑雪等等。Facebook在同期迅速扩张，其在2011年购买了Menlo Park原Sun Microsystems园区，逐渐将这个园区发展成了超级总部（图2），最终这里变成了社交网络和自媒体帝国（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Facebook更为了与Google竞争，推出了更多福利，开出了更好的总包。

但这些高收入高福利的状态在过去三年间已经逐渐成为历史。如今，科技行业竞争愈发激烈，福利待遇也越来越少，人们的情绪也愈发严肃。作为美国科技之都，硅谷已然进入AI时代，有人称之为hard tech（硬科技）时代：在会议上，tech公司员工不再讨论远足、冲浪和非洲Safari，而在讨论神经网络、LLM和GPU；而且整个行业重点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十五年前，硅谷tech行业处于Web 2.0时代，主题是自媒体、视频音乐图片共享平台，而现在则进入了H100 GPU算力时代，以打造搭载超级计算机的AI模型。这一科技变化，让传统大tech公司开始出现被淘汰的迹象。

让我感触更深的是，硅谷中心也发生了转移，之前硅谷中心是四个城市：San Jose, Mountain View, Menlo Park and Palo Alto；现在整个硅谷向北迁徙，而旧金山市SF成为了硅谷重镇（http://t.cn/A6FRMdmD），这里除了传统互联网公司Uber, Lyft, Adobe, Yahoo, Reddit, Twitch, Twitter（后搬到德州）等等，OpenAI、Anthropic、Waymos等也将总部建到了这里。与此同时，新冠疫情也彻底改变了硅谷生活。疫情中，因为隔离使互联网出现了产业高峰，大量互联网企业疯狂扩招，使运营成本突破天际；同时，大量员工因为在家办公政策搬离硅谷，来到了房价更便宜（更易买大型豪宅）的AZ, NV, TX, FL等州，造成了聚集了tech总部的硅谷出现了商业房地产（commercial real estate）萧条，这让公司运行出现了进一步危机。

这一系列变化，让Google、Meta、Apple等巨头开始出现危机感，他们开始大幅裁员，并把招聘门槛制定得越来越高。2022年，Meta裁员了约三分之一员工，而后Twitter被Musk收购后裁员了四分之三员工。其他公司纷纷效仿，裁掉了版主、营销人员、自媒体公关、直播，以及大量HR。投资公司Better Tomorrow Ventures的投资人Sheel Mohnot一言以蔽之，“tech唾手可得、挣钱像取印钞机的时代（面向消费者的软件业务时代），已经结束了“。比如2010年，一个初建几天的团购pizza的app — Zume，迅速融资5亿美元，而在现在很难想象。2022年以来高利润让硅谷投资环境更加恶化（http://t.cn/A6TtTlqs）。

同在2022年，位于旧金山、名不见经传的AI实验室OpenAI推出了ChatGPT，迅速蹿红。突然之间，AI成了最热门的话题。Meta、Google和其他公司也加入了这股人工智能热潮，裁减“软技能”员工，转而聘用hard tech员工。神经网络、ML、AI让硅谷从Web 2.0进入了hard tech时代。而同时，公司让在迈阿密Miami或奥斯汀Austin的远程员工，必须回到硅谷办公。计算机科学家、X平台知名科技评论员Roon回忆起ChatGPT 2022年发布前后的一场派对，认为这是旧金山AI发展的分水岭。2023年，Uber将其5万平米的办公室租给了OpenAI。与此同时，AI公司Stability AI获得了1.1亿美元投资，迅速租下了旧金山科学探索博物馆Exploratorium。另一家AI公司Scale AI在获得Meta 143亿投资后，盘踞了游戏公司Zynga的场地。

上述这些转变在过去两年重振了旧金山市。比如我的primary care医生办公室在Embarcadero大楼里，这里是AI产业的新型基地。Notion和Chroma等初创公司进入这里；而市区Mission District 和Potrero Hill成为了AI的The Arena（角斗场）。我很多朋友生活的Hayes Valley成为了Cerebral Valley（高智谷）。而我每周跑步小组跑步起点的Ferry Building（轮渡码头）里面的咖啡馆成为了这些AI科技人员开会、讨论和社交的场所（图2）。

回到开头提到的电视剧Silicon Valley这些变化被好莱坞也捕捉到，HBO拍摄了Silicon Valley后，刚刚拍摄了Mountianhead（http://t.cn/A6FRMdmk），来反映这种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