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布望远镜新发现～～

自从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JWST）睁开它那镀金的巨眼，人类就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回望宇宙的婴儿时期。最近，它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发现：在宇宙诞生后仅一到两亿年的极早期，一片按照现有理论本该是万籁俱寂的黑暗中，竟然闪烁着几点神秘的蓝光。

这可不是小事。这九个新发现的光源，其中一些所处的时间，比之前最古老的星系记录还要早上数亿年。天体物理学家巴勃罗·佩雷斯-冈萨雷斯激动地表示，这是韦布望远镜迄今为止深入宇宙最遥远的一次观测。如果这些发现被证实，那就意味着，宇宙最初两亿年的活跃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问题来了，这些光究竟来自哪里？

按照我们目前最权威的宇宙演化模型，那个时期的宇宙还不具备诞生恒星的条件。我们知道，恒星是巨大气体云在自身引力下坍缩而成的。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在宇宙大爆炸之后，空间中充满了炙热、弥散的气体。它们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来冷却、聚集，在暗物质引力的帮助下，慢慢形成第一批足够致密的云团，最终才能点燃核聚变的火焰，成为第一代恒星。这个时期，科学家诗意地称之为“宇宙黎明”。

根据计算，这段“准备时间”至少需要数亿年。而在那仅有的一两亿年的时间里，宇宙就像一个还没和好面的厨房，根本来不及“烤”出恒星这个“面包”。因此，韦布望远镜看到那些光，就像是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凭空响起了掌声，让天文学家感到了困惑。

既然常规的解释行不通，科学家便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说：点亮宇宙第一束光的，或许根本不是恒星，而是一种特殊身份的黑洞。

通常我们所说的黑洞，是大质量恒星燃烧殆尽后坍缩形成的“遗骸”。但科学家提出的这位“嫌疑人”完全不同，它被称为“原初黑洞”（Primordial Black Hole）。它的出身极为显赫，并非诞生于恒星的死亡，而是在宇宙大爆炸后不到一秒钟的混沌瞬间，由空间中某些密度极高的区域直接挤压形成。它们是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原住民”，可以说是和宇宙“同龄”的怪物。

一个核心问题随之而来：黑洞不是连光都吞噬的吗，它自己怎么会发光？

黑洞本身确实是黑的，但它的“吃相”却异常灿烂。当一个原初黑洞在早期宇宙中游荡时，它会不断地将周围的气体吸入自己的引力范围。这些气体在被吞噬前，会形成一个围绕黑洞高速旋转的“吸积盘”。气体在盘中被剧烈摩擦、压缩，温度飙升至数百万乃至上亿摄氏度，从而释放出极其明亮的光和辐射。所以，我们看到的并非黑洞本身的光，而是它享用“宇宙大餐”时，从嘴边迸发出的耀眼光芒。

从远处看，一个正在疯狂进食的小型黑洞，其亮度完全可以媲美甚至超过一整个星系。这个理论完美地绕开了恒星形成所需的时间限制，为韦布望远镜的发现提供了一个优雅的解释。

那么，我们有证据吗？科学家正在寻找蛛丝马迹。一个关键的区别在于光源的形态。如果发光的是一个星系，那么在韦布望远镜的镜头里，它应该呈现为一个模糊、有一定范围的“光斑”。但如果是一个正在进食的原初黑洞，由于其本身尺寸极小，它看起来会更像一个明亮的“光点”。

初步的分析显示，在那九个神秘光源中，大约有30%的光源呈现出“点状”特征，这与原初黑洞的假说相当吻合。

更有趣的是，这个假说还能顺便解开天文学领域的另一个重大谜案：宇宙早期那些超大质量黑洞是如何形成的？我们发现，许多古老星系的中心都盘踞着质量为太阳数亿倍的巨型黑洞，它们在宇宙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按照传统理论，它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从一颗恒星死亡后的小黑洞慢慢“长大”。但如果它们的前身就是那些诞生于宇宙之初、赢在起跑线上的原初黑洞，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宇宙的第一批点灯人，究竟是温柔燃烧的恒星，还是狂暴吞噬的黑洞？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很快就会揭晓。当然，目前的观测还处于初步阶段，科学家需要更多的光谱分析数据来做出最终的裁决。

我们或许正站在一场科学革命的门槛上，即将亲眼见证宇宙创世史诗被重新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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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James Thew

信源：Pablo G. Pérez-González et al, The rise of the galactic empire: luminosity functions at z∼17 and z∼25 estimated with the MIDIS+NGDEEP ultra-deep JWST/NIRCam dataset, arXiv (2025). doi.org/10.48550/arXiv.2503.155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