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休时，欣欣趴在工位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递过去的纸巾很快浸得透透的。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1米71的姑娘缩成一团，倒显得比平时小了好几号。

“姐，你说我是不是特傻？”她声音哽咽着，指甲无意识抠着桌沿，“我妈昨天又哭了，说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泥潭里跳。”

我知道她说的“泥潭”是谁。那个男孩，她手机屏保里笑得露出虎牙的人。欣欣跟我讲过他的事：16岁在面包店揉面到凌晨，手上的烫伤是给她偷留刚出炉的牛角包时烫的；在KTV当服务生，被醉汉推倒撞在台阶上，回来还跟她开玩笑说“赚了笔医药费外快”；现在在小区当保安。

“他昨天发工资，给我买了支迪奥口红，自己却还穿着去年的旧T恤。”欣欣抹了把脸，“我知道他拼尽全力了，可我也怕啊。他没学历，没手艺，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我爸妈说的对，爱情不能当奶粉钱。”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翻出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的《少年的你》。“那天他攥着票根手心全是汗，说‘欣欣，等我有钱了，带你看遍所有首映’。”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票根上，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可现在我看着他下班后累得倒头就睡，腰上贴满膏药，我……”

话没说完，她手机震了震，是那个男孩发来的微信：“今晚想吃啥？我路过菜市场买。”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欣欣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说，”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我到底该选舍不得，还是选过得去啊？”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呼呼吹着风，我看着她手里那支崭新的口红，突然想起冬天在楼下碰到那个男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却把给欣欣带的奶茶裹在棉袄里，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