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粗野派建筑会感冒吗?
飞贝尔格莱德。所有飞机餐都带一块干瘪无味的餐包。小时候觉得陌生,偶尔航班里呈上,也当它不存在。直到往返伦敦的国际航班中,瞥见隔壁的外国人如何把餐包切开,向其腹腔涂抹黄油。我不动声色地照猫画虎。加了黄油后,此包食之美味,就此成为习惯,继而无痕适应了吃饭先掰面包的做法。这滋味部分源于某种自主性,因为吃法是自己“捡来的”。
成为一个深圳移民后代,意味着从出生就被发射到名为“全球化”和“现代性”的轨道上回环。它离《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很遥远,也没听过怪兽吃小孩的传说。不断回环中,自我成了一个光滑的球体——能将沿途万物反射于表面,但却无一附着下来;内心的蓝图覆盖七洲五洋,却不知何谓着陆。
这份成长经验如同赤裸诞生在新手村的游戏角色——不断开垦地图,拾起装备,习得技能:不论是餐包吃法、口音腔调、审美趣味、自选的大他者以及可能来自任何地区的偶像......交互过程也如游戏般:在事物面前按下“O”键即可悄无声息地掌握。每日戴上名为“学术训练”的手套触摸世界各地的伤痕,或用搭载高尖芯片的蓝牙耳机收听历史的幽灵......实在太光滑了。没有摩擦力,就无法停下。
于是此行,把模式调为“粗野”。饿了就吃,好奇就问,试图本能地反应。漫步街头,满眼现代主义建筑,尤其以粗野派闻名,比如西城门。它很沉默,并不回答对此地有血与泪之革命想象的旅客先入为主的填空题。行至跟前,宏伟的塔楼吸纳着零星朝圣的年轻人。看着塔楼不加修饰的结构忽生一想法,我问向身边:粗野派建筑会感冒吗?
发布于 塞尔维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