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布尔迪厄以社会学视角呼应并拓展了凡勃仑的论断，他提出消费远非简单的“炫耀实力”，而是一场无声的符号战争。人们凭借对特定商品（如有机食材、0添加）、文化行为（如艺术展、小众表演）、审美偏好（如极简极繁主义设计）、对同类商品的选择（苹果和安卓、特斯拉和国产电车）、偶像追寻等等的占有与实践，宣示其难以量化的习性与文化资本。

这不仅是为了博取声望，更是通过这种精妙的区分策略，将自己划入想象中的精英圈层，并有意地与其它阶层保持距离。

当下消费主义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已将炫耀性消费包裹在品位（不走寻常路）、个性（不被定义）、生活方式（小众且有趣）、自我实现的光环之中。

鲍德里亚的符号消费正是其顶峰状态，物不再因其使用价值被渴求，而代表着成功、格调、归属感。

即便是最为脱俗、反物质的文化消费，也难以逃避被用作社会区隔工具的命运。

真正的悲剧恰在于此：个体追求独特存在与尊严的渴望，在消费文化的精密编制成的消费=生产力等式证明白日梦中，扭曲为对外部符号体系的盲目依赖与焦虑性的模仿攀比。

我们自以为在定义身份，实则是被符号体系定义。

在这场永无止境、由他人目光所左右的竞赛里，身份如沙堡，表面的繁荣无法掩盖内在一碰就碎的脆弱阶级本质，同时代表着能凝聚沙塔的本源之物水——主体性的流失，这与其说是经济实力的狂欢，不如说是现代性困境中一场关于我是谁的自我求证迷途和怯懦悲哀的投诚妄想。

人要认清自己，认清谁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