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焦DeepFocus
25-08-07 14:00 微博认证:午夜失焦(杭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总监 影评人

#深焦电影史# 用炼金术拍电影,洗胶片洗出异度空间

从2006年那部粗粝而震撼的短片《这是我的土地》,到2011年的长片首作《海上两年》,里弗斯以苏格兰高地隐士杰克为主角,用胶片构筑了一座由“别处”组成的群岛。如今的新作《林中空地》并非简单的续集,而是一首“绵延的时间之诗”的动人章节。在胶片颗粒的呼吸、手工冲洗的痕迹、精心构图的静默与突如其来的梦幻时刻之间,影片邀请观众沉浸于一个既亲密无垠又超然物外的世界。

以下内容节选自ultradogme对本·里弗斯的采访

ultradogme:我认为《林中空地》是一部充满感官性的电影。这种特质在你的创作过程中是如何体现的?它始于胶片的选择吗?比如,我们在胶片表面看到的划痕和瑕疵。

本·里弗斯:如果你仔细看,其实没有划痕。我非常小心,避免划伤胶片。但是确实有一些痕迹,主要是水留下的。这跟我晾干胶片的方式有关——我不用专业的烘干柜,而是把胶片挂在没有加热器的绳子上自然晾干。所以水分干了以后会留下这种“不太规范”的痕迹和形状,效果倒挺不错。我在冲洗胶片时也会用一个特别的水槽来操作,制造出那种光影跳动的效果。

片子一开始就打算拍成黑白,而且现在市面上能选的黑白胶片型号也几乎没有了。柯达只做两种规格:一种负片,一种反转片。所以实际上没得选。对我来说,关于胶片材质最重要的决定是:拍彩色还是拍黑白?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你构图时怎么想。我可不想拍彩色然后后期转黑白,因为拍彩色和拍黑白时,我对构图和光线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

你说的那种“感官性”,部分原因来自于胶片本身更柔和的质感,边缘没那么锋利,不像数码影像那么锐利冰冷。数码当然也能拍出很棒的画面,但我想拍的那种影像,还有我常拍的那些地方,就特别适合胶片的柔和感,以及它处理光线的方式。数码拍的高光部分有时会显得刺眼,而胶片就平滑得多。

当然这也跟杰克这个人有关。我很喜欢拍他的脸。说到底,是带着爱去拍一部电影,这本身就会增添一种感官上的亲密感。我想把《林中空地》拍成一种梦境。即使里面有日常生活的片段,也像是关于这些日常事物的梦。所以这种感官性不光是胶片带来的,还有雾、烟、火,以及这些层层叠叠、能模糊现实的晕染效果。

ultradogme:我们来谈谈你的构图方法。电影里有很多“框中之框”的设计,在这些小画面里,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杰克、他周围的自然、或者屋里的物件。还有额外的一层视觉元素——就是你在冲洗胶片时在胶片表面留下的那些痕迹,它们拥有自己独立的运动轨迹。影像的内容与影像的表面各自遵循不同的运动逻辑与互动方式,考虑到你精心设计的构图,感觉这很刻意。比如拍杰克在温室的那个镜头,是从厨房里透过窗户拍的。在整个镜头里,我们时不时能看到他在温室里干活露出的头和肩膀。但在这个长镜头里,我一点也没觉得它是所谓的“慢电影”或者特别追求静止。因为即使摄影机不动,画面里也没人动,但影像表面(那些痕迹)始终在运动。影片里没有任何真正的静止。

本·里弗斯:开拍前,我会花大量时间架设机位、寻找这些层次。电影里几乎没有一个部分是仓促或者随意完成的。对,它也算不上是特别典型的“慢电影”。我觉得“慢”是相对的,取决于观众的日常经验。如果你习惯看詹姆斯·班宁的电影,那我的片子可能节奏还挺快的。但如果你习惯看漫威电影,那它肯定显得慢。

对我来说,这种节奏能让观众真正地去“看”,并且享受“看”的过程。举个例子,拍他听音乐那场戏,观众就有机会真的坐下来好好听一段音乐。我们平时听音乐时,常常还在做别的事。能纯粹地坐着听,是种奢侈。而且看别人听音乐也很有意思。你无需被告诉任何信息,只需端详那张脸,猜想他在想什么,这段音乐勾起了什么记忆,又点燃了什么想象。于是,观众也被邀请进入与他同样的思绪、情感与幻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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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