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看完了。
不好打分。不好评价。
怎么说呢。
这部电影有浓浓的怨气在里面。
我能理解。
这是一部极具导演、编剧个人风格味道的作品。
陈佩斯拍了一部他自己想要拍的电影。
但是,怨气导致剧中角色的设定不对味儿。
就让人叹气。
与《戏台》类型一致的作品,有相声《关公战秦琼》,其实更像的,是1979年李翰祥的《军阀趣史》。
但和后两个作品相比——容我再强调一遍——这部《戏台》,多了怨气。
但这怨气又不纯,军阀六姨太太和金啸天的偷情戏莫名其妙。
又把这股怨气冲淡了。
怨气可以有,毕竟那是陈导的私仇。
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众所皆知的私仇。
“劝人大度,天打雷劈。”我认可。
我更常说的一句话是:“既然是私仇那就没办法了。”
所以报仇雪恨般地拍电影不是不行,但假如能在发泄怨气的同时,顾及到时代背景和在那个时代中的真实人物反应,那就更好了。
别急,我有解释。
大帅不懂戏,大帅是棒槌,所以瞎改瞎编,所以喜欢在京剧舞台上听不伦不类的乐亭大鼓腔。
可同时,你戏班子的专业度呢?
我不满意电影里这股怨气的发泄,绝对不是劝人大度,而是遗憾在发泄怨气的同时,没有展现出专业。
我其实更想看到这个。
咱们说点瓷实的。
里面有个王大嗓儿,扮了个不专业的西楚霸王,和角儿金啸天俩人在后台相遇那场,就很说明问题。
俩人勾上脸儿(化好妆)之后,戏班里的人分不清谁是谁了。
给台柱子挎刀的凤老板分不清(上了台唱了第一句才分清),戏班班主侯喜亭也分不清(王大嗓儿唱出乐亭味儿来才分清楚)。
当金少山替马喜藻扮上窦尔墩的时候,上台一亮相,下面观众确实有叫错好儿的。可那都能被更懂戏的同伴当场分清楚(相声《卖挂票》)。
同科的师弟(凤老板)会认不出来?戏班班主会认不出来?
军阀看霸王自刎看哭了,不满意在后台撒泼的时候,戏班班主——应该是最机灵的人,毕竟是带着一帮人混饭吃的主儿——能反应不过来?
龙套也就罢了,凤老板也是角儿,一肚子戏的人,当军阀要乱改戏,不许霸王自刎的时候,会说自己不会唱?
这时候凤老板要是来一句:“那成,咱们就把虞姬当梁红玉那么唱!”
我会为此鼓掌。
《关公战秦琼》怎么说的?
“怎么扮?青箭衣,戴罗帽?”
“不行,那是卖马的扮相,是秦琼最落魄的时候,得扮《瓦岗寨》。扎硬靠,雪蟒,带帅字盔!”
这叫什么?这叫专业!
肚子里都是戏这是其一,能准确咂摸到台下观众席里内棒槌想要什么,这才是跑江湖的戏班子得以立身续命的本事。
你欺负我,但我比你更专业,你即便欺负我,我也把活儿给你做“漂亮”喽。
金啸天上台了,上台后的乐亭腔甩得比王大嗓儿还对味儿,台下的棒槌大帅根本没认出来,这么改了又如何呢?
是,戏是一团糟了,但现在谁又是傻王八蛋了呢?
这种怨气,在结尾,在换了一个大帅,喜欢男旦的蓝大帅进城后,逼得凤老板跳河的这个彩蛋里达到了高潮。
电影呈现出了一个被欺负之后只会嘤嘤嘤的氛围。
所以我看得不爽。
报仇雪恨般地拍了一部电影,但这个仇,它没报爽啊。
我想看的——不是你如何如何被欺负了,而是欺负你的人原来都是一群傻王八蛋。
就你最牛逼!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