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苇倾谈 25-08-08 00:43

妞子说,夏令营有个男生对她说她nasty,她很生气,立刻反击说你才nasty。我问她,这是什么情境下发生的。她说,她和自己的好朋友正在一起玩朋友的布娃娃,那男生并没有参与,只是路过,就甩下一句评价。她觉得莫名其妙,也很难过。

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可以选择不和他说话,和喜欢你的人一起玩。妞子点头说,是啊,他可能只是自己不喜欢婴儿娃娃,就随口说别人nasty。很多男生都不喜欢娃娃,也不理解别人为什么喜欢。

我说,是啊。

过了一会儿,妞子忽然说,那些人事实上不喜欢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曾经是婴儿啊。如果你讨厌婴儿,是不是也讨厌曾经的自己?

我听了很意外,没想到她会这样想。但这确实说中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人如何接受别人,本质源于人如何接受自己。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人会因为不喜欢、羞耻、或遗忘,而否认曾经的自己。

以下,严重爹味发言预警!!!!本人灯台不自照预警!!!!!教学相关讨厌学生可以登出预警!!!!

就像有些老师对学生的不理解和挑剔,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个“不会这个不会那个”的人。也许他们并不曾在这个具体的知识点上茫然过,但一定在别的地方遇到过困惑和无力。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我们不能用自己的长板去鄙视别人的短板,更不能把偶然的熟练当成永远的优越。

有些老师在学生提出一个问题时,会立刻皱眉、打断,甚至在心里嘀咕一句:“这都不懂?”但他们可能忘了,第一次接触一个陌生领域,对任何人来说都不轻松。也许在这个知识点上他们早已驾轻就熟,但曾经也一定在其他地方困惑过、停滞过,也曾在题目前发呆良久,甚至为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反复推敲。

说到底,如果学生事事都懂、样样都主动,学习如永动机一般高效流畅,那还要老师做什么?老师的职责,正是在学生“不会”的时候出现,提供引导、讲解和支持,而不是在学生困惑时表达不耐烦,甚至用羞辱和贬低掩盖自己的无能或焦躁。

当然,并不是说学生可以毫无节制、随时随地提出任何问题,课堂也需要节奏和秩序,最终学会肯定需要学生去“学”。但在教学关系中,教师承担更多的责任,这不仅仅体现在知识传授上,更体现在对“成长中必然存在的不会”的理解和接纳上。

有些老师看到学生注意力不集中、作业拖延,就立刻贴上“懒惰”“不上进”的标签,却忽略了学生可能正在承受生活的压力,也可能只是那一天状态不好。而讽刺的是,他们自己也不可能24小时保持高效响应——但他们会原谅自己的倦怠,却指责他人的停顿。

甚至当学生情绪崩溃、泪流满面时,老师可能冷冷地说一句“太脆弱”,却忘了,谁不是曾在成长中偷偷哭过、崩溃过。难道你不也曾在某个深夜,对自己的失败难以释怀吗?

真正有温度的教育,是从“记得”开始的。记得自己当年也不会,记得那份摸索、局促、不自信。记得曾因为一句鼓励而重燃希望,也记得因为一句否定而怀疑自己的能力。

理解学生的成长,也是在重新理解自己成长的过程。因为有谁天生就会呢?成长本就是一个从不会到会、从混乱到逐渐清晰的过程。

每一次引导、每一次不轻易的评判,都是一种“我记得”的姿态。

我们当然可以不喜欢娃娃,也可以表达不同的观点,但我们不该因为不喜欢而伤害正在认真玩娃娃的人。正如我们不该因为某个领域的熟悉,就否定一个正在努力理解的人--别人的慢/一时回避也不一定是不努力,不是每个人都具有优越的条件去马上突破的。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