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英的美国故事
8月1日,香港高等法院一纸禁令将娃哈哈“公主”宗馥莉推上风口浪尖,她暂时被禁止动用家族信托中18亿美元的资产。
然而,这场豪门争产大戏的幕后,站着一个关键人物:杜建英。她既是宗庆后生前的“左膀右臂”,又是美国精英圈层里慷慨的教育慈善家。
那我们就来扒一扒这位横跨太平洋的“双面女王”,如何从杭州工厂的权谋战场,一路杀到波士顿顶级私校的校董会……
要讲清杜建英的美国故事,就不得不先回溯到她在杭州与娃哈哈的过往。1991年,娃哈哈还处于成立初期,杜建英便毅然加入,成为与宗庆后并肩作战的核心创业元老。
在娃哈哈内部,她长期担任集团党委书记,这个职位赋予了她参与企业经营以及在组织人事、企业文化方面的关键话语权。在娃哈哈从校办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到引入外部资本,再到全国布局生产基地的一系列关键决策中,都有杜建英深度参与的身影。
21世纪初那场著名的“达娃之争”,让杜建英与宗庆后的信任关系进一步升华。面对娃哈哈与法国达能集团因股权问题引发的激烈冲突,杜建英作为核心决策层成员,始终坚定地站在宗庆后身旁,参与了多轮艰难复杂的谈判与博弈,成为宗庆后最信任的战友和最坚实的后盾。
当然,杜建英之所以会无私帮助宗庆后,除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之外,她已经为对方生下了三个孩子。
这种“高度绑定”的关系在中国民营企业中极为罕见,足见二人关系的紧密程度。
时间来到2019年,杜建英从娃哈哈集团“退休”,但她的商业版图并未就此停止扩张。她创立的“三捷投资集团”,普遍认为代表着她三个孩子的名字(Jacky, Jessie, Jerry)。
这家注册于2010年的公司,杜建英持股99.8%,而剩下0.2%的股份由宗庆后的亲妹妹宗蕊持有,再次彰显了她与宗氏家族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
三捷投资迅速涉足多个领域,从长城人寿保险到宁波的新材料科技,以及与娃哈哈产业链相关的项目,杜建英在商业领域的影响力依旧强劲。
当杜建英在中国逐渐从娃哈哈的台前隐退时,她在美国开启了“第二人生”。将三个孩子送入康科德学院只是第一步,她渴望为子女以及更多孩子打造一条通往世界顶尖精英阶层的道路。她开始频繁出现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中,凭借雄厚的财力,成为学校最活跃的捐赠人之一。
因为在美国私立教育体系里,捐赠额度与话语权直接挂钩,很快,她成功进入康科德学院校董会,从学校的“客户”变成了“主人”之一,得以参与学校战略发展、财务预算、校长任免等最高级别的决策。
担任“百年校庆活动”的联席主席更是让她达到了权力与荣誉的新高度,她领导着庞大的筹款委员会,面向全球杰出校友和富裕家庭募集巨额资金,构建起强大的人脉网络。
可杜建英的野心绝不止于此,她还联合创办了新英格兰创新学院(NEIA)。这所坐落于马萨诸塞州马尔伯勒市的学校,联合创始人中还有美国资深外交官马修·尼米兹等显赫人物。
NEIA标榜“以人为本的设计思维”教育理念,高昂的学费(寄宿生每年近7万美元)保证了其精英定位和顶尖的硬件设施,反映出杜建英对未来教育的独特思考。
然而,2025年7月,香港高等法院收到的一份诉状打破了杜建英在美国的平静生活。她的三个子女宗继昌(Jacky)、宗婕莉(Jessie)和宗继盛(Jerry),将娃哈哈帝国的新任“女王”宗馥莉告上法庭。
诉讼内容令人震惊:要求法院冻结宗馥莉个人名下高达18亿美元(约合140亿港元)的资产;声称三人对价值21亿美元的宗氏家族离岸信托拥有合法权益;要求法院确认他们对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生前持有的29.4%集团股份拥有合法继承权。
这起诉讼还揭开了一个隐藏长达三十年的秘密——原告三人被指是宗庆后与杜建英的非婚生子女,让这场商业诉讼瞬间披上了“豪门恩怨”的浓重色彩。
杜建英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处境极为尴尬。她既是原告方的母亲,又是被告方父亲曾经最亲密的伙伴。无论她是否直接参与诉讼,都无法置身事外。她在娃哈哈的漫长岁月、与宗庆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名下三捷投资与娃哈哈千丝万缕的商业联系,都成为法庭上被反复检视的焦点。
而在这场财富战争中,信托问题成为关键争议点。根据协议内容,宗庆后委托宗馥莉代持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资产,并设立三个境外信托(合称宗氏境外家庭信托),分别以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及其子女作为信托受益人。
该信托为不动本信托,即信托资产继续在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HSBC Hongkong)进行固定收益投资,只就利息收益进行分配,任何人士不得主张动用信托财产本金向受益人作分配。完成委托协议内容后,宗庆后将其他银行存放财产的所有资产利益给了宗馥莉。
2024年3月14日,宗馥莉与三位原告就宗庆后遗产处置事宜达成一致约定,信托初始规模为每个信托7亿美金,总金额21亿美元。信托设立预计以PTC模式过渡到专业受托人阶段,过渡阶段由宗馥莉担任受托人的股东;过渡期结束后,由三位原告指定人士担任。
初始信托财产完整交付之后,宗馥莉解除其责任,三位原告则配合完成遗产继承、分割、分配等环节相关手续,不得妨碍遗嘱执行或公司经营。
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宗馥莉的三位弟妹在诉求中指出,宗馥莉仍未按照协议设立三个信托,也未提供与汇丰银行账户有关的任何信息,甚至从汇丰银行账户中至少提取108.512万美元,用途不明。
因此,原告要求香港高院颁布禁令,禁止宗馥莉处理存放在汇丰银行账户中的资产,还要求告知账户最新余额,并提供回溯至2024年2月2日以来的“资产、收入和支出变动情况的完整记录”。
对于上述指控,宗馥莉称取款都是合法交易,并认为根据与宗庆后签订的委托内容,只有固定资本的利息才是信托资产,而非固定资本本身,且每个离岸信托7亿美元的数额只是理想状态,不承认此前手写指示的有效性,觉得给每个离岸信托注入7亿美元不现实。
更狗血的是,宗馥莉提供的杭州公证文件显示,宗庆后至死未与原配离婚,宗馥莉是唯一合法婚生女。而杜建英的孩子则被曝在美国出生,生父成谜——这场争产战早已超出金钱范畴,成了身份、血缘与权力的混战。
直至2025年8月1日,香港高等法院宣布裁决决定,确认建浩创投有限公司名下在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的资产,是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三位原告享有受益权的信托财产,法官下令宗馥莉不得从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提款或转账任何资产,禁制令持续有效至杭州中级人民法院及浙江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最终裁决为止。
判决还要求宗馥莉向原告披露汇丰账户当前余额;自2024年2月2日起,账户中若有资产转移或处分,须说明资产去向、目的、接收方、转移方式等;账户中涉及的资产流动、收入与支出详情(全面披露)。
不过,判决驳回了要求披露108.512万美元去向的诉求,因为被告已说明该款项用于支付基金认购,同时修改了财产保全令措辞。
回顾过往,杜建英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与复杂性。她在娃哈哈打下江山,又在美国构建起新的社交与教育版图,却因一场财富纷争被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杜建英曾对15岁的自己说:“讲述真实的故事。”可她的故事正被法律文件、DNA检测和媒体头条暴力拆解。从杭州工厂到瓦尔登湖畔,她精心分割的两条人生轨迹,最终在宗庆后的遗产漩涡中相撞。
或许,真正的输家不是宗馥莉或杜建英的子女,而是娃哈哈这块招牌。正如宗庆后的弟弟宗泽后痛斥:“她们在糟蹋这块牌子!” 而吃瓜群众只能感叹:豪门的故事,果然比电视剧还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