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平湖宁[超话]#【张偶良:父亲的算盘】
噼哩啪啦,噼哩啪啦。我仿佛又听到了父亲拨打算盘的声音……
其实,父亲谢世至今已经多年了。他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末,享年八十六岁。
家乡解放初期,实行土地改革,评定家庭成份,后又组织起来,成立农业生产互助组。张家的成份虽说不是必须依靠的贫农、下中农,但还是值得团结的中农。加上父亲那时已经私塾高小毕业,为人处世知书达礼,谦逊和蔼,人又长得挺帅,尤其是算盘打得相当的好。这在当时也算是个比较出挑、很难找到的人才了。于是,农业生产互助组一成立,父老乡亲们一致推荐他当了“账郎先生”。随后,不管农业农村合作化组织程度怎么提高发展,从低级社、高级社直至后来的生产大队、人民公社,会计一职都非他莫属了。

从我记事起,我家房间里古老的俗称“上火台子”(相当于梳妆打扮等多功能的写字台)上,以及客堂大厅墙壁的铆钉子上,我经常看到一把长方形、漆得乌黑发亮、四个角包着铜皮的十三档的算盘。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春夏还是秋冬,我都时常看到父亲伏案算账记账的场景:每次开始算账做账时,只见父亲拿过算盘轻轻的“咔嚓”一甩,原来散乱在横梁上下的珠子,上面两颗,下面五颗,立马整齐划一地规范排列到位。随后,他手指齐舞,时儿一手翻账本,一手拨珠子;时儿扔掉烟头,双手齐拨,多管齐下。口中还念念有词,“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二退一二五,三退一八七五”。夏时忙得汗流浃背,冬时冻得手指通红。珠子相互碰撞,声音噼哩啪啦。那熟炼的动作,那美妙的声音,让我看得眼花缭乱,听得心生佩服。
到了小学三、四年级,学校开设珠算课,父亲给我也买了把算盘。因为我对阿拉伯数字有点厌烦,再说这门课也没列入升学成绩,所以我对学珠算起初不太上心。父亲见状,就反复地做我的思想工作,循循善诱地启发教育我。他经常对我说,小小算盘,责任重大。个十百千万,加减又乘除。上梁为天,下梁为地,横梁为人间。框代表规距,珠代表行动。大伙儿让他当会计,他拨打的不光是斤两钱两,还有责任信誉。看起来简单,实为不简单。作为农民的儿子,父亲从事这项工作,觉得非常荣耀。说我也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多学点东西,多掌握门技术,将来工作好找不说,还可以更好地为老百姓服务。我很理解父亲的这番苦心,对学好珠算也渐渐地重视起来了。
父亲不光言传,还用心身教。我上中学这几年的寒暑假,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带我到劳动现场,在棉花稻谷进出仓库时,看他如何一边听别人报数字,一边在算盘上飞快计算,从来都准确无误。看他在年中年底分红的社员代表大会上,如何将精打细算后的分配数字和现金,一一细读,如数发放。对个别社员提出的疑问,提供明细账本,耐心作出解释,直到其满意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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