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同居生活的第一周，更像是场无声的拉锯战。

展轩习惯早起，六点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回来时总能看到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刘轩丞起得更早，说是向导的生物钟比哨兵更规律。但展轩吃早餐时从不说谢谢，刘轩丞也从不问他味道如何。

精神连接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起初展轩很抗拒，总觉得那是种入侵，但刘轩丞的精神力实在太温和，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就让他放下了防备。有时连接结束后，他甚至会恍惚地想，就这样多待一会儿也不错。

矛盾爆发在第七天晚上。

展轩执行任务回来，浑身是血，精神屏障因为强行压制异兽的攻击而出现波动。他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扯掉通讯器，烦躁地扯着衣领。

刘轩丞伸手想碰他的额头。
“别碰我。”他吼道

刘轩丞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冷了下来：“你的屏障在震荡，必须立刻连接。”

“我说了别碰我！”展轩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椅子，“你们向导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以为能随便闯进别人的精神世界就很了不起？”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刘轩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后退一步，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强制匹配，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展轩，别忘了，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修补你的屏障，你提供稳定的精神锚点，仅此而已。”

“那最好。”展轩冷笑，转身想进房间，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精神屏障的裂痕像被撕开了道口子，周围的声音、气味、光线全都变成了尖锐的碎片，扎得他头疼欲裂。

他踉跄着扶住墙，眼前发黑。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白木兰香涌了过来，温和却坚定地堵住了那道裂痕。刘轩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额头抵着他的后背。

“别硬撑，”刘轩丞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会崩溃的。”

展轩咬着牙，没说话，却也没再推开他。那股微凉的精神力像层保护膜，把所有的噪音都挡在了外面。他能感觉到刘轩丞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带着不稳的波动。

“够了。”展轩掰开他的手，声音沙哑，“我自己能处理。”

刘轩丞看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才缓缓蹲下身，捂住了胸口。刚才强行注入精神力让他有点反胃，喉咙里涌上一股血锈味。他知道展轩的抗拒来自哪里，哨兵的骄傲让他们不愿示弱，尤其是在向导面前。

但他没说的是，刚才在展轩的精神世界里，他看到了一片荒芜的沙漠，只有中央有棵孤零零的枯树，那是展轩的精神核心。而那道裂痕，就在枯树的树干上，像道狰狞的伤疤。

第二天早上，展轩发现餐桌上没有早餐。刘轩丞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喂，你没事吧？”

没人应。

展轩推开门，看到刘轩丞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他第一次仔细看刘轩丞，发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大概是昨晚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对不起。”展轩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刘轩丞动了动，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没什么。”他站起身，“今天的连接还做吗？”

“做。”展轩点头，“但……轻点。”

刘轩丞笑了笑，让展轩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那天的精神连接格外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