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人间漫浪,平生事,南北西东」文/沐川
阮籍驱车至穷途而恸哭非为路尽,实乃天地太宽,人太渺小,恸哭反成逍遥。“人间”二字,最沉重,也最轻盈,如敦煌壁画剥落的金箔,拈得起时已化尘灰,拈不起时倒映佛光,众生皆在人间,而人间却从不属于众生。
平生事,南北西东,疏狂之外,细嚼尽是苍凉彻骨。悲欢流过,痕迹不留。
少年时以为行遍四方即是阅世,中年方知“行”是皮相,“停”才是筋骨,停于无常之渊,观世事如看戏搭台,台榭辉煌时已预见了废墟的轮廓。
人间是牢笼亦是旷野,漫浪者以精神越狱,借东西南北之风织成翅膀,飞离时却将影子烙在故土。
陶潜采菊,采的是东篱秋色,种下的却是千年文人心头一株不死的孤松。然而这孤松终究是倒影,与生命相渗透的文化已随生命消失,我们所得,不过宿命的镜中残像而已。
漫浪也是一种优雅的抵抗,明知行囊空空,仍将步履当作碑铭,此中真意,近乎人生不过是在悲喜交集处长途跋涉的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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