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这栋老式居民楼的第三个月,才注意到后院那根晾衣绳。
绳子是深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光,像根浸过血的麻绳。楼里的老人说那是前租客留下的,没人敢动——据说动过的人,总会在半夜听见绳子摇晃的声音。
上周我洗了件黑色卫衣,晾在阳台总也干不透,一股霉味缠在布料上。夜里十一点,我抱着卫衣溜到后院,绳子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有人在磨牙。
卫衣挂上的瞬间,绳子突然绷紧了。我愣了愣,明明没刮风,绳结却自己转了半圈,把衣角缠得死死的。
“邪门。”我骂了句,转身往楼道走。身后传来布料拖动的声音,像有人穿着湿衣服,一步一步跟着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后院收卫衣,绳子上却空荡荡的。只有露水在绳面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像件衣服被硬生生拽走时留下的印子。
直到昨天,我在楼梯间发现了那件卫衣。它被挂在三楼的扶手上,下摆拖在地上,沾着黑乎乎的泥。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领口——那里被撑得很大,边缘还留着几道深褐色的指痕,像是有人从里面用力往外挣过。
夜里十二点,我又听见了后院的声音。不是绳子摇晃,是布料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很慢,一下一下,正顺着楼梯往上爬。
我死死盯着门锁,突然发现门底的缝隙里,渗进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在地板上慢慢舒展,越来越长,最后停在我的脚边——像极了一件湿漉漉的卫衣,正顺着裤脚往上爬。
这时我才想起老人说过的另一句话:那根绳子从来不是用来晾衣服的。
它是用来留住那些半夜想离开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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